黑暗土壤里的花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学校公告栏上，宁芝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窃窃私语。

她加快脚步，隐约有不祥的预感。

公告栏正中央，一张巨大的白纸上用鲜红色马克笔涂画着一个丑陋的小人，小人头上戴着夸张的眼镜，旁边写着"告密者宁芝"西个大字。

画作周围贴满了便利贴，上面写着各种难听的话——"多管闲事"、"老师的走狗"、"装清高"。

宁芝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

她昨天才看到那件血衣，今天就有人知道了？

"挺有创意的，不是吗？

"宁芝猛地回头，看见**赵明阳站在身后，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是班主任李国强的得意门生，永远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校服，连头发都梳得油光发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芝伸手想撕掉那张纸。

赵明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什么？

让大家多欣赏一会儿。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让宁芝皱眉。

"放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芝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杨安。

赵明阳立刻松开了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只是和宁芝开个玩笑。

"赵明阳干笑两声，后退几步混入人群中。

杨安没有理会他，径首走到公告栏前，一把撕下那张涂鸦，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围观的学生迅速散开，仿佛杨安身上带着瘟疫。

"谢谢。

"宁芝小声说，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了。

杨安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杨安压低声音，"这事比你想象的复杂。

那件校服——""宁芝！

杨安！

你们在干什么？

"班主任李国强的大嗓门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大步走过来，肚子上的肥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

"有人污蔑宁芝。

"杨安平静地说，手里还攥着那团纸。

李国强皱眉看了看公告栏，竟然笑了："就这点小事？

同学之间开个玩笑而己。

宁芝，你作为优等生，要大度一点。

"他拍拍宁芝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马上就要月考了，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宁芝咬住嘴唇。

李国强的手掌像一块湿冷的肥肉贴在她肩上，让她浑身不舒服。

"还有你，杨安，"李国强转向杨安，语气立刻冷了下来，"少管闲事，你的处分还在考察期。

"杨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等李国强走远，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迅速记下什么。

"那是什么？

"宁芝好奇地问。

杨安合上本子："没什么。

"整个上午，宁芝都能感觉到同学们异样的目光。

课间休息时，原本和她一起吃午饭的陈悦也找借口去了别的座位。

只有杨安，依然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戴着耳机，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放学后，宁芝决定去图书馆查查林小满的资料。

如果那件校服是林小满的，那么上面的血迹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她的书包会在杨安手里？

图书馆的电脑能查询学生基本信息。

宁芝输入"林小满"，屏幕上跳出寥寥几条信息：高二(3)班转学生，入学时间是三个月前，家庭住址一栏空白，紧急***只写了一个"王阿姨"和电话号码。

"查不到什么的。

"宁芝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杨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表情淡漠。

"你跟踪我？

"宁芝警惕地问。

杨**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我在查同样的事。

"他压低声音，"那件校服确实是林小满的。

"宁芝的心跳漏了一拍："上面的血...""不是她的。

"杨安打断她，"至少我认为不是。

林小满上周五放学后去了后花园，然后就再没人见过她。

学校说她转学了，但没人看到她收拾东西，也没人接到她的告别。

""你怎么知道这些？

"杨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有我的方式。

"宁芝突然想起什么："李国强今天说你的处分在考察期...是什么处分？

""打架。

"杨安简短地回答，"不过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那是怎样？

"杨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回答。

最后他站起身："如果你想查清这件事，明天早上六点，学校后门见。

带上手机和充电宝。

""为什么是早上六点？

""因为那时候保安在交**，监控室没人。

"杨安说完，转身离开，留下宁芝一人坐在电脑前，心跳如鼓。

回到家，宁芝刚放下书包，手机就响了。

是陈悦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和杨安走得很近？

小心点，他没那么简单。

宁芝回复：什么意思？

陈悦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芝芝，杨安不是好人。

我表弟在初中部，他说杨安曾经把一个学生的头按进马桶里，就因为他举报了杨安的朋友作弊。

"宁芝想起杨安警告赵明阳时的眼神，确实令人不寒而栗，但又想到他帮她撕下涂鸦的样子..."还有，上学期有个女生因为他退学了，"陈悦继续道，"据说他威胁要公开她的私密照片。

""有证据吗？

"宁芝问。

"这种事谁会留证据啊！

总之你离他远点。

对了，公告栏的事我听说了，别担心，明天我陪你一起走。

"挂掉电话，宁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杨安到底是什么人？

恶霸？

还是...试图帮助林小满的人？

她打开手机搜索"蓝湖高中 学生失踪"，结果只有几条关于学校优秀升学率的新闻。

再搜索"林小满"，依然一无所获。

窗外，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空中。

宁芝想起林小满最后那条动态："这里的土壤太黑了。

"她突然意识到，明天早上她就要和一个可能是危险人物的人一起潜入学校**。

但某种首觉告诉她，想要找出真相，这是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