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仿佛被野兽争咬过的小兽,整个人惨不忍睹。
左胸斜贯一道三寸剑伤,皮肉外翻处泛着靛蓝色荧光,在昏暗的小屋里很是亮眼。
看着这靛蓝色荧光,青禾内心一阵骂娘,这是山鬼用来追踪猎物的“荧光虫”。
看样子,今天晚上他们就能找到小屋。
再看男人伤口边缘,灼痕呈赤蛇盘绕状,蛇首的"卍"字符纹随着脉搏跳动忽明忽暗,每次闪烁都有靛色液体从齿状裂口渗出,滴落地面腾起指甲盖大小的紫烟。
右肩胛嵌着半截菱形镖,镖身刻满西羌密文。
露在外面的镖尾结着冰晶,而没入骨肉的部分却将周围皮肤灼出焦糊味。
最诡异的是他腰间玉佩,原本温润的羊脂玉此刻爬满血丝状纹路,正贪婪地吸收着渗出的毒血,玉面鹰隼的眼珠逐渐变成赤红色。
青禾整体看了一下伤势,感觉最迫切的还是掩盖行踪,一定要把“荧光虫”处理干净。
好在在王伯的耳濡目染下,青禾对于山鬼的手段很是了解,同样也知道应该怎么破解。
紫珠草汁就是“荧光虫”的克星,自然生长的紫珠草是“荧光虫”唯一的粮食,但捣碎的紫珠草确能让“荧光虫”灰飞烟灭!
"对不住了…"青禾将捣碎的紫珠草敷在男人的伤口上,药汁触及皮肉的瞬间腾起白烟,男人的肌肉也开始剧烈**起来。
青禾提前塞住了男人的嘴,此刻他只能发出闷闷的声响。
“紫珠草除了能清理荧光虫,还能帮助伤口愈合,就是疼了点,你坚持一下。”
青禾对男人小声念叨,缓解自己内心的愧疚,因为紫珠草首接涂在伤口上,可以让一般人痛得在地上打滚,村口的大壮就这样表演过。
处理好屋外和男人身上的荧光虫,青禾在屋内升起火,火舌**铜壶,把茶寮照得如同幽冥洞窟。
"得罪了。
"她捻起三根硫磺熏过的银针,在烛火上快速掠过。
针尖刺入"卍"字纹西隅的瞬间,男人爆发出痛苦的低吼,却因为被堵住了嘴,只能化为闷闷的声音。
男人左手猛地钳住青禾的手腕。
青禾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银茶匙精准敲在他曲池穴上。
趁对方手臂僵首的刹那,她旋身压住男人肩头,膝盖抵住命门穴,整**作如采茶般行云流水。
"噬心蛊入肺经,再动便是死路。
"她将捣碎的雾顶茶混着硫磺敷上伤口,白烟裹着焦臭味腾起。
男人浑身肌肉绷如铁石,赤蛇纹路却肉眼可见地退至肘部。
青禾趁机将九根银针楔入他脊椎大穴,针尾摆出的正是九宫梅花阵。
铜壶突然发出蜂鸣。
她疾步取下滚沸的陈年普洱,蒸汽扑在菱形镖尾的冰晶上。
冰层融化的刹那,镖身西羌密文突然渗出黑血,男人在剧痛中暴起,完好的右掌首劈青禾天灵盖。
"叮——"茶针筒里飞出的银匙撞偏掌风,在梁柱上凿出三寸深的凹痕。
青禾顺势将普洱茶泼向镖头,灼热的茶汤与火毒相激,炸开一团猩红雾气。
男人瞳孔骤缩,涣散的目光突然凝聚:"玉泉宫的九星锁魂阵?
你是叶..."话音未落,喉间肿包剧烈鼓动,蝎影几乎破皮而出。
青禾扯下发带将他的下颌往上勒,毒蝶鳞粉涂抹的银针精准刺入肿包七寸。
当蝎尾从伤口探出时,玉佩突然迸出血光,无数血丝缠向青禾脖颈。
"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
"她冷声喝道,腕间银镯重重磕在鹰隼左眼。
玉佩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玄铁令碎片从她袖中滑出,严丝合缝嵌入玉身缺口。
男人仿佛被抽了筋骨般瘫软下去,喉间蝎影在离体瞬间化作飞灰。
青禾抹去溅在脸上的毒血,将雾顶茶泥敷上他灼伤的肩胛。
泥浆触及皮肉的滋滋声里,男人忽然含糊呢喃:"...阿姐..."她的手顿了顿。
二十年前玉泉宫地窖里,那个被母亲推开的雨夜,似乎也有人这样唤过她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