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场劫，可我甘愿万劫不复

清晨的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照进来，那张被雨水浸湿又干透的纸条静静躺在柜台上。

我盯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城南纺织厂旧址，9月15日下午3点"。

苏青写下这行字时，手指一定在发抖。

最后一个"点"字拖出长长的尾巴，像是突然受到了惊吓。

我打开电脑搜索城南纺织厂。

那是座九十年代就废弃的老厂房，离市区有二十多公里，周围都是**发的荒地。

最近的新闻是三年前有个流浪汉在那里上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赵明——我在医学院的老同学，现在市立医院当外科主任。

"老陈，你打听的那个事情..."赵明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查了最近三个月的急诊记录，有个叫苏青的姑娘来过西次。

"我握紧了手机："什么伤？

""第一次是右臂骨折，说是摔下楼梯；第二次左肋第三根肋骨骨裂，原因写的是车祸；第三次..."赵明顿了顿，"三度烫伤，位置在左****，病历上写的是热水袋爆裂。

"我喉咙发紧。

热水袋怎么会烫到****？

"最后一次是上周三，"赵明继续说，"送来时己经休克，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手小指骨折。

陪她来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登记的名字是周景明。

"我眼前浮现出昨晚那个彬彬有礼的**。

"最奇怪的是，"赵明补充道，"每次都是伤快好了才来医院，好像故意要延长愈合过程。

"挂掉电话后，我翻出抽屉里的市区地图。

周景明昨晚开的黑色奔驰，车牌尾号好像是68。

这个城市开得起奔驰的人不少，但住在城南高档小区"云栖苑"的不会太多。

中午我锁了店门，打车去了云栖苑。

小区保安森严，我假装是快递员才混进去。

17栋2802室，这是我根据物业公示栏上奔驰车牌号推断出的门牌。

电梯需要刷卡，我只好走消防通道。

爬到28楼时，衬衫己经湿透。

走廊尽头的2802室门口放着两盆修剪精致的罗汉松。

我正犹豫要不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接着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声音太轻了，如果不是走廊足够安静，根本听不见。

我蹑手蹑脚地靠近门边。

透过猫眼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听见里面有个男声在说话，语调温柔得可怕："小青，你总是学不乖。

"没有回应。

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说话。

"男人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对不起。

"是苏青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

"对不起什么？

""我...弄脏了地毯。

"一阵沉默后，响起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我攥紧拳头，差点就要砸门，却听见苏青急促的哀求："别在这里...求求你...去房间..."门锁突然"咔哒"一响，我慌忙退到消防通道。

周景明拎着垃圾袋走出来，西装笔挺得像要去参加宴会。

他按了电梯，突然转头看向消防通道的方向。

我屏住呼吸。

他的眼神像刀一样扫过来，在黑暗中似乎能发光。

好在电梯及时到达，他走进去，锃亮的皮鞋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门后。

等电梯下行到一楼，我立刻冲到2802室门前。

透过门缝能闻到淡淡的檀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苏青！

"我压低声音喊，"是我，陈默！

"没有回应。

我冒险从门缝往里看，客厅空无一人。

靠近阳台的落地窗前，苏青穿着白色睡裙站在那里，像个人形立牌。

她的姿势很奇怪，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

正当我考虑要不要再喊一声时，她突然转过头。

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也能看见她左脸颊上的红肿。

她盯着门的方向，眼神空洞，缓缓摇了摇头。

电梯运行的嗡鸣声又响了。

我不得不退回消防通道。

从楼梯间的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见2802室的阳台。

周景明回来了。

他走到苏青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像对亲密恋人。

他嘴唇动着说了什么，苏青的身体明显僵硬起来。

然后他撩起她的长发，露出那段白皙的脖颈，轻轻咬了下去。

苏青没动，但她的手指掐进了自己的大腿。

回到书店己是傍晚。

推开门我就觉得不对劲——柜台上的纸条不见了。

我明明记得就放在收银机旁边。

楼上传来地板吱呀的声音。

我抄起门边的灭火器，轻手轻脚走上楼梯。

卧室门虚掩着，床头的抽屉被拉开，里面的备用手机不翼而飞。

书桌上多了张照片。

苏青跪在一地碎玻璃上，白色睡裙被血染红，小腿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少管闲事。

"我打开备用手机留在云端的同步相册，发现中午在云栖苑**的周景明照片全部变成了乱码。

夜里十一点，我正检查门窗是否锁好，手机突然亮起来。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彩信：苏青蜷缩在浴缸里，手腕上新鲜的伤口还在渗血。

附言是："她喜欢这样。

"我刚要回拨，门铃响了。

监控屏幕上，苏青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向摄像头，嘴唇***说了什么。

雨太大，我听不清。

远处有车灯闪了闪，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角，没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