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在哀鸣。
炎荒踏着岩浆走出禁地时,整条地脉都在他脚下震颤。
右眼的熔金竖瞳穿透岩层,看见百里外黑岩城的瞭望塔上,炎族斥候正疯狂敲响警钟。
左半身的青铜骨甲爬满血管状纹路,吞噬的三十七道精血在骨髓深处沸腾。
"抓住那个怪物!
"矿道拐角冲出七名监工,淬毒的困龙索交织成网。
炎荒指尖的龙形剑刃轻轻颤动,岩浆凝成的剑身突然**成数百道赤金游丝——这是昨日被吞噬的老陈记忆里的招式,炎族刑堂折磨矿奴时惯用的"千蛇噬心"。
游丝穿透铁索的刹那,七具躯体同时僵首。
他们的眼球凸出眼眶,血管在皮肤下扭成蚯蚓状的凸起。
当第一滴血从毛孔渗出,炎荒背后的骨刺突然暴涨,像饥饿的毒蟒扎入监工们的天灵盖。
"不...不要..."刀疤监工的头颅正在干瘪,"饶命..."少年俯视着这张曾用烙铁在自己胸口刻字的脸,骨甲缝隙渗出漆黑火焰:"你当时说,矿奴的血能润滑齿轮。
"监工的眼球在颅骨塌陷前爆开,精血凝成的血珠悬浮在炎荒掌心,内里浮现出矿场地下三层的地图——那里沉睡着**龙魂的玄机锁。
整座矿山突然倾斜西十五度。
炎荒跃入崩塌的矿坑,右眼金瞳映出地脉深处游走的龙气。
那些淡金色的光流正疯狂涌向某个核心,沿途的灵石矿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风化。
"还不够..."他撕开挡路的玄铁岩层,青铜骨甲在摩擦中迸溅火星。
当指尖触及地脉核心的瞬间,整条右臂突然龙化,鳞片割裂骨甲,五指化作利爪刺入泛着紫光的玄铁母精。
地底传来痛苦的龙吟。
被星陨锁链禁锢的赤金龙魂疯狂挣扎,九条锁链中的三条突然绷断。
炎荒吞噬着母精中的地脉龙气,背后骨刺生长出分叉的龙角,脊椎节节爆响中延伸出布满倒刺的龙尾。
黑岩城方向突然亮起朱雀真火。
炎璃脚踏赤焰轮破空而至,身后三百炎族修士结成焚天阵。
她手中苍炎剑己褪去锈迹,剑脊上的镇魂符亮如烈日:"孽畜!
还不伏诛!
"炎荒转身的刹那,龙尾扫塌半座山壁。
飞溅的碎石在空中熔成岩浆暴雨,焚天阵的结界被蚀出千百孔洞。
炎璃挥剑斩开火雨,却看见令她肝胆俱裂的画面——少年背后浮现出赤金龙魂虚影,被吞噬的玄铁母精正在他胸口凝结成逆鳞。
"你们不是想要混沌血脉吗?
"炎荒的声音混着龙吟,震得矿道再次崩塌。
他抬手虚握,地脉中残余的龙气凝成九条枷锁,将三百修士拽入沸腾的岩浆池。
凄厉的惨叫中,炎璃看见那些修士的精血化作丝线,正在修补少年左半身残缺的骨甲。
苍炎剑突然发出悲鸣。
剑身上的赤凤纹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青铜材质。
炎荒瞳孔骤缩——这分明是地底龙棺上的镇魂钉!
"原来如此..."他踏着岩浆走向炎璃,"所谓苍炎剑,不过是你们剜取龙魂的工具。
"朱雀真火突然暴涨。
炎璃咬破舌尖,精血染红的火焰在空中凝成百丈朱雀。
神鸟俯冲的瞬间,炎荒背后的龙魂虚影仰天长啸,龙尾与凤爪相撞迸发的冲击波,将十里内的山峦夷为平地。
当烟尘散尽,炎璃跪在环形坑底。
她的右臂不翼而飞,苍炎剑插在百丈外的岩壁上嗡嗡震颤。
炎荒踩着朱雀残焰走来,龙化的右手捏着一片染血的赤凤羽——这是从她肩胛骨生生撕下的本命翎。
"为什么..."她呕着血沫,"问天镜显示你会葬送炎族..."龙爪扣住她天灵盖的刹那,炎荒右眼浮现出青铜巨门的幻影。
透过门缝渗出的黑雾,他看见三千年前的画面:炎族先祖将赤龙钉死在矿脉深处,用龙血浇灌出所谓的朱雀血脉。
"因为你们,本就是窃取龙运的蛀虫。
"吞噬炎璃精血的瞬间,整片天空暗了下来。
九霄云层中睁开一只赤金龙目,被啃食的残月滴落血雨。
百里外黑岩城的城墙开始崩塌,那些用龙血砂浇筑的砖石,正在还原成最原始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