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队伍一路往京城而来,酉正时分,途经一座石桥。
眼看天色渐昏,喜娘催促着队伍快快赶路进城。
却在这时,桥上刮起一阵阴风,花轿登时变得极为沉重,西名轿夫一时撑不住,轿杠自肩上滑落,“砰”的一声巨响,花轿重重砸在桥面上。
喜娘以为是轿夫们偷懒,大骂道:“惫懒货,想**呀?
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花轿,居然敢如此懈怠,若是耽误了拜堂的吉时,只怕尚书大人饶不得你们!”
轿夫们委屈道:“不是我们偷懒,是轿子莫名其妙变沉了,我们几人实在抬不动。”
喜娘自是不信:“你们少糊弄我,你们抬了大半天不曾喊一声重,偏偏快要进城时说抬不动,我看你们是存心要耽误吴家的喜事。”
轿夫们欲哭无泪,为首一人知道争辩无益,便招呼其余三人再次抬轿,可纵使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仍抬不动花轿。
喜娘见了,更骂骂咧咧个不停,随手点了迎亲队伍中几名健壮有力的汉子过来抬轿。
轿夫们让至一旁,几名汉子把轿杠搭在肩上,使劲往上一顶,花轿仍是纹丝不动。
这一下不由得喜娘不信了,她咕哝道:“怪了,****的,不会撞邪了吧……”正如此想着,忽听见花轿内新娘子低声说话的声音。
喜娘早有耳闻,这新娘子柳青青患有疯病,常常对着虚空自言自语,看来此时她的疯病又犯了,隐隐约约间听见她说:“既然你喜欢,这花轿就让给你吧。”
喜娘正迷惑不己时,花轿帘子突然被掀起,柳青青从花轿内走出,手上拿着红盖头,朝她道:“这花轿你们是抬不动的了,依我看,不要这花轿了,咱们走路进城吧。”
“这……”喜娘迟疑不定。
柳青青正色道:“再耽误下去,可就真的误了拜堂的时辰了。”
喜娘从业二十余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是头一次碰见花轿抬不动的情况,但目今最紧要的,是不能耽误了拜堂的时辰,也只好点头依从了。
她将自己骑的毛驴让给新娘子坐,自己则走路进城。
鼓乐声中,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及时抵达吴府。
这一路行来,街上的行人没少驻足观看,新娘子骑驴出嫁,在北京城里倒是新鲜少见。
当迎亲队伍停在吴府大门前时,吴家上下更是咋舌,恰逢吉时,不容细问,只好先引新娘子进府拜堂。
没了新娘子下花轿一节,柳青青跳下毛驴,在喜娘搀扶下跨过火盆,进入吴府,穿过仪门,来到正堂。
她身前身后拥着许多人,罗裙翩翩,柳青青在红盖头下不用细看,便可知那是怎样的一片万紫千红。
正堂布置,堂上端坐着两人,东边一人,西边一人,这二人正是礼部尚书吴树与他的嫡妻邹氏。
柳青青被蒙在一方红盖头下,随着赞礼声中,规矩行礼,在一声“礼毕,送入洞房”后,终于松懈下来。
随着一群人,穿过重重院落,费了许多腿脚,才到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