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点多,鼓楼文化街当铺门口,穿唐装的孙德海才悠哉悠哉的打开了店门,转身开始逗画眉鸟。
见两个学生进门,他眼皮都没抬:“小朋友,当东西去隔壁废品站,我这儿收的是古董。”
“收未来算不算古董?”
陆琛把叠成豆腐块的报纸拍在柜台上。
展开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字,最显眼的是用红笔圈出来的双色球号码——03068期,今晚开奖。
孙德海噗嗤笑了:“小帅哥,你要是能预知未来,怎么不写今晚***……”话没说完,陆琛抓起柜台上的老黄历,唰唰翻到6月9日:“今天晚上,西城区福彩店有人中头奖,号码是03、08、11、17、25、30,蓝色号09。
您下手得赶早,票到手了怎么使手段关了这门这不用我教,记住了,只能买一注。”
画眉鸟突然扑棱翅膀,孙德海的手僵在半空。
他眯起眼打量眼前这小子:洗得领口发毛的校服,球鞋开胶用透明胶粘着,可那双眼睛……**,像能把他保险柜密码都看穿似的。
自己干的这行当先是要看人,其次才是看东西。
可是这回倒是对这家伙提了兴趣,人看起来倒是有点意思,做的事是只有彻头彻尾愣头青才会在这胡咧咧。
“想要什么?”
老头手指开始搓那串蜜蜡佛珠。
钱是小钱,人也不怕跑,就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毕竟这样式儿的还是第一遭,来人还是个半大小子。
“急用三万,后面的等您吃了定心丸再另说,另外还得您帮我点小忙……你要是蒙错了……随你处置。”
陆琛扯过苏晚晴,“把她押这儿。”
“陆琛!”
小姑娘炸毛了。
“放心,这老狐狸精着呢。”
他凑近孙德海耳边,“您这有对乾隆粉彩碗,上周刚用****做旧过吧?”
孙德海手一抖,佛珠差点崩断,摇了摇头不再想那么多,走向里间去了三捆大钞一言不发的甩给他。
从孙德海那儿出来,俩人蹬着一辆车就奔向了鼓楼医院。
进病房门己经是快十二点了,陈母面色苍白躺在床上,舅妈姚秋萍正提着食堂打来的瘦肉粥放到病床旁的小桌子上。
“都是18岁的大人了,还成天风风火火的,”舅妈姚秋萍:“就不能早点来啊,饭也没给你们买!”
“多大点事,待会我和晚晴下去对付一口得了。”
陆琛摊了摊手:“不是我不早来,是我在家等半天没有等到晚晴,她睡**没起来,我总不好去掀她被子!”
“不可能,晚晴那么勤快,肯定是你睡**。”
陆母看着儿子笑着否定到。
“你胡说,我明明一大早就找你了,不是你带我去文化街……”苏晚晴红着脸就要解释没有早点来关心陆妈妈。
“诶诶诶,都艰苦奋战十几年了,我们就不能睡个**吗?”
陆琛扮了扮鬼脸,用夸张的语气都得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看着这心中忆起无数遍的场景,陆琛心里的幸福快要溢出。
那是操盘数十亿的资金都无法填满的空虚!
陆琛把一旁的粥打开了盖子,让它先轻轻放凉。
然后拉着苏晚晴溜到医院后巷,点了两份鸭血粉丝汤,一笼鸡鸣汤包,又买了一份梅花糕,一份卷饼。
或许是穿越带来的,陆琛的食量大增。
苏晚晴除了鸭血粉丝汤吃完了,别的每样都只尝了一口,就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陆琛干饭,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是不是递过去纸巾。
没有丝毫浪费,瘦削的少年腹部只是轻轻鼓起就通通吃了个**。
吃完回到病房时,正好遇到舅舅陈剑国提着一袋子水果上来。
看到两人也是笑着打趣:“考完了就自由了,可不能说不允许早恋了。
听说大学结婚还有奖励呢吧?
听你舅妈说,昨晚你俩一考完就首奔医院,可都说发挥的很不错。
这不商量好报个好学校双宿**啊?”
声音穿到病房,舅妈和陆母都笑了起来。
平时自家亲戚和邻居,还有这医生护士都没少笑话他们两个。
玩笑不仅仅是玩笑,陆母更是早就把苏晚晴当成了儿媳妇。
只是在这笑声中,苏晚晴和陆琛母亲脸上均闪过一丝黯然。
陆琛也是笑着回应舅舅说他不正经,毕竟小姑娘面皮很薄,可不能那么露骨。
在病房里众人都聊了几句,舅舅走出病房抽烟,转头给了陆琛一个眼色,示意他跟来。
“舅舅这里有一点存款,不多。”
舅舅拿出一张存折递到陆琛眼前。
“这个不要让你舅妈和**说,后面不管是治病还是读书要钱再和我说,我再去想想办法。”
陆琛没有接过来,不是担心舅舅一家吵架,他早就知道舅妈不会不同意借这个钱。
更不是嫌弃金额少。
舅舅一家也都是普通工人,家中两个儿子本就不易。
其实陆母现在还没有到需要人看护的地步,只是为了让他安心备考,舅妈这阵子请了长假在医院看护着。
“舅舅不管咋样我先谢谢您。
其实现在我偶然之下挣到了这笔钱,就上午的事。”
陆琛拿出早就找好的说辞——去年灯会淘换的一个小玩意上午在文化街逛街的时候。
正好被人看中了值30万块钱!
陈剑国看着陆琛浮夸的演技没有说更多。
这种知道自家妹妹要在医院受多少苦花多少钱但能力有限的感觉很不好。
他压根就不信陆琛这套说辞,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又那么巧。
心中暗暗打算明天要去文化街一趟,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外甥年纪轻轻搞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
陆琛看着舅舅怀疑的眼神也没有办法,到时候还得求老孙找个合适的物件好好演一场戏。
不然总不能真拿彩票那事来说,那就更加离谱,更没人信了。
两人没有继续接下来的话题,而且转向医生办公室,开始去沟通后续的治疗方案和手术以及费用的细节。
一旁的病房内,陆母把苏晚晴拉到病床边,从枕头下面翻出一个灰色的布包。
“晚晴,你知道阿姨早就把你当咱家的儿媳妇了。”
“这么多年你可太可怜了,**去的又早,又摊上这么一个赌鬼父亲。
那年**临终时是对你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
“阿姨知道你那老爹不止一次的嚷嚷着你别读书了,要么去打工挣钱养他,要么早早找个人家把你给卖了!”
“这事你不要怕也不用理**的。
阿姨这里攒下来一些钱,你拿去先用着。
钱是少了些,但是你只要想读,阿姨会想办法的。
阿姨要是无能为力了,就让小琛休学打工供你,他的媳妇他不养谁养!”
自从小琛第一次顶着赌输了的乱发脾气的父亲把她带到陆家吃第一碗面开始,苏晚晴就总感觉陆妈妈就是自己的亲妈妈。
长期以来陆母视如己出的关切让苏晚晴不知道多少次感动的落泪。
但是苏晚晴还是忍住了眼泪,只是说到:“小琛说过了没有事的,阿姨的病会很快好起来的,您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