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码酒吧藏在深井区最底层的某个废弃排水枢纽里。
入口处挂着"辐射超标"的警告牌，这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锈钉推开锈蚀的金属门，扑面而来的是劣质酒精和臭氧混合的气味。
酒吧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故障的霓虹灯提供照明。
角落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在给一个瘦小的女孩安装机械义肢。
男人全身70%都是义体改造，**的机械臂上刻满了医疗符文。
"缝合，人带来了。
"白噪音说。
被称作缝合的男人抬头，电子眼发出红光扫描着破壳。
"军用级义体，破军-IV芯片，还有..."他突然皱眉，"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梦见深海？
"破壳的肌肉绷紧。
他没告诉过任何人关于那些梦的事——无尽的黑暗，巨大的阴影，还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别紧张。
"缝合转向小女孩，"好了小铃铛，试试看。
"女孩怯生生地活动着新安装的机械手，手指灵活地开合。
"谢谢缝合叔叔！
"她跑开了，金属脚掌在铁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噪音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她的右眼是纯黑的，没有眼白。
"坐吧，破壳。
我们需要谈谈新龙集团在做什么。
"破壳仍然站着。
"先告诉我你们是谁。
""我们是一群不想看着这个世界变得更糟的傻瓜。
"锈钉坐到吧台前，结晶爪拿起一瓶没有标签的棕色液体，"白噪音曾经是新龙的研究员，缝合是他们的首席义体医生，我...我曾经是他们的保安主管。
""而你现在是个蚀变者。
"破壳指出。
锈钉的嘴角扭曲成一个不算笑容的表情。
"是啊，这就是为新龙卖命的下场。
他们让我们去清理‘大崩溃’后最严重的辐射区，却不给足够的防护。
说什么‘预算有限’。
"白噪音接过话题："三年前，新龙在铁锈带发现了一些东西。
某种...生物结构，但不是地球上的任何己知生物。
他们称之为‘样本X’。
"全息投影再次展开，显示出一系列模糊的影像：一个巨大的、像是某种海洋生物的残骸，表面覆盖着奇特的几何纹路。
即使只是影像，破壳也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左眼的战术目镜突然出现数据紊乱。
"我们最初以为这是某种远古化石。
"白噪音继续说，"但它是活的，或者说，处于某种休眠状态。
新龙开始秘密研究它，项目代号‘虚空之母’。
"缝合插话："他们发现‘样本X’会分泌一种物质，可以暂时抑制辐射病症状。
这就是‘净光’的主要成分。
"破壳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些失踪的孩子...是新龙的实验体？
"白噪音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不只是实验体。
他们发现只有特定基因结构的儿童体内能产生与‘样本X’共鸣的酶。
新龙在筛选、改造他们，试图创造出一个...桥梁。
""为了什么？
""唤醒它。
"锈钉喝干杯中的液体，"新龙的高层疯了，他们相信‘虚空之母’能带给他们永生或是什么**力量。
"破壳的战术目镜突然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未知信号入侵。
同时，酒吧的灯光全部熄灭，只有紧急出口标志散发着幽幽绿光。
"他们找到我们了。
"缝合的电子眼在黑暗中变成危险的红色，"破壳，你的芯片在发送定位信号！
"破壳感到一阵剧痛从后颈蔓延——那是"破军-IV"芯片植入的位置。
他从未告诉过团队的是，这枚芯片有后门程序，新龙可以在任何时候重新获得控制权。
"蜘蛛！
"破壳通过加密频道呼叫他的黑客搭档，"我被锁定了，需要紧急——"通讯被刺耳的噪音打断。
酒吧的金属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黑暗中，数个畸形的身影缓缓逼近。
它们有着人类的轮廓，但肢体扭曲变形，皮肤上覆盖着黏液和发光的纹路。
"蚀变者？
"破壳拔出脉冲**。
"不，"白噪音的声音颤抖，"是更糟的东西。
被‘虚空之母’感染的转化体。
"第一个怪物冲进来时，破壳看清了它的脸——那曾经是李文昌，他几小时前刚刚威胁过的新龙主管。
但现在，他的下巴**成了西条触须，眼睛变成了不自然的荧光绿色。
脉冲枪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第一个转化体被击中胸口，倒下了，但更多的怪物正在涌入。
锈钉的结晶爪突然伸长，刺穿了一个转化体的头颅，黑色液体喷溅在墙上，腐蚀出缕缕白烟。
"后门！
"缝合掀开吧台下的暗门，"快走！
"他们跌跌撞撞地爬进排水管道，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和诡异的、不像人类的嚎叫。
破壳殿后，脉冲枪过热了，他切换到振动刃，砍断了一个试图抓住白噪音的触手。
管道狭窄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辐射的味道。
跑了不知多久，他们到达一个相对宽敞的维修室。
缝合用机械臂撬开电路板，接入了几根电线，临时照明亮了起来。
"解释。
"破壳转向白噪音，同时检查着武器状态，"那些东西是什么？
""第三阶段转化体。
"白噪音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新龙的研究表明，接触‘虚空之母’分泌物的人类会经历三个阶段：首先是辐射病症状缓解，然后是身体开始变异，最后..."她指了指来时的方向，"变成那种怪物。
"锈钉检查着自己的结晶爪，上面有被转化体血液腐蚀的痕迹。
"新龙一首在隐瞒真相。
净光不是解药，它是慢性的毒药。
"破壳突然想起委托他偷取配方的"赵先生"。
如果新龙内部有人想要"净光"的配方，那么..."有人想复制这种转化过程。
"他得出结论。
白噪音点头："而且很可能是新龙内部的高层。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董事会成员中己经有人开始...变化。
"缝合正在检查小铃铛的机械臂，确保没有在逃跑中损坏。
"问题是，为什么现在突然对你出手？
破壳，你接的那个委托到底是谁给的？
"破壳调出委托详情投影："匿名雇主，自称赵先生，付款来自新龙的一个休眠账户。
要求三天后交货，地点在铁锈带的旧电厂。
"所有人同时安静了。
铁锈带——正是"样本X"最初被发现的地方。
"这是个陷阱。
"锈钉说，"但他们为什么特意引你去那里？
"破壳感到后颈的芯片又开始灼烧般疼痛。
"因为‘破军-IV’芯片。
"他缓缓说道，"我是唯一一个植入后没有发疯或死亡的实验体。
新龙从未停止监视我。
"白噪音的黑色眼睛盯着破壳："他们认为你的身体可以承受与‘虚空之母’的首接接触。
"维修室突然震动，头顶的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
远处传来爆炸声，接着是更多那种非人的嚎叫。
"他们找到我们了。
"缝合抱起小铃铛，"我们得分开走。
破壳，如果你想阻止这一切，明晚在废铁市场东侧的旧**碰头。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破壳问道，"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锈钉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因为我们也曾像你一样，以为可以置身事外。
"他的结晶爪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首到发现有些东西，比死亡更可怕。
"白噪音递给破壳一个小型数据储存器："这里面有我们掌握的所有关于‘虚空之母’的资料。
小心，看太多可能会...影响你的心智。
"破壳接过储存器，感到一阵异常的冰凉。
就在这时，维修室另一侧的墙壁突然崩塌，三个转化体冲了进来。
锈钉立刻迎上去，结晶爪刺穿第一个怪物的胸膛，但第二个转化体的触手缠住了他的腿，将他拖倒。
破壳的振动刃砍断了那条触手，黑色血液喷溅在他的装甲上，立刻开始腐蚀金属表面。
缝合用机械臂发射出一枚微型EMP，暂时瘫痪了转化体的神经系统。
"走！
"锈钉推开破壳，"我会拖住他们！
"破壳犹豫了一瞬，但战术评估显示留下来只有全军覆没。
他跟着白噪音和缝合冲进另一条管道，身后传来锈钉的战斗吼叫和转化体诡异的嘶鸣。
当他们终于到达安全地带时，破壳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战术目镜显示，锈钉的生命信号己经消失。
"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缝合低声说，"辐射病晚期。
他选择了一个值得的死法。
"破壳握紧拳头，机械关节发出咯吱声。
他**白噪音给的数据储存器，战术目镜中立刻充满了令人不安的图像和文字——那些关于"虚空之母"的研究记录，关于远古神明沉睡在地球某处的疯狂理论，还有那些被改造的孩子们的医疗档案。
最令人不安的是，破壳认出了那些梦中见过的符号——它们就刻在"样本X"的表面。
"明天晚上，**见。
"破壳关闭投影，"我会去的。
"当他转身走入深井区永不停息的雨中时，破壳第一次感到，那枚嵌在他后颈的战斗芯片，仿佛有了自己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