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
张灯结彩,花团锦簇。
丝毫没有刚死了儿媳妇的悲伤萧瑟。
阮芸南这个名字被他们刻意的忘掉了。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
阮乔南一身素色劲装,一头青丝以木簪简单挽起。
衬的白皙精致的脸蛋愈清丽脱俗。
冷眼旁观着国公府的热闹。
迎亲的华丽轿辇停在国公府门前,锣鼓喧天。
十里红妆,结亲队伍浩浩荡荡,好不热闹。
段淮安身姿笔挺,气宇轩昂地坐在高大骏马上。
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目睹这场盛大的婚礼。
轿辇刚停下,一支白色队伍迎面而来。
只见为首的女子,一身素色劲装,英姿飒爽地骑在战马上。
后面跟着一队士兵。
只是奇怪的是,光天化日之下,这些士兵头上皆用黑布盖着。
仔细看,竟然都缺胳膊少腿,身上沾满黑红干枯的血渍,隐隐散发着冲鼻的恶臭味。
围观群众纷纷用衣袖捂住口鼻。
“死......死人?”
围观群众双腿发软,背上惊起一层薄汗。
一些见多识广的老者看出了名堂:“湘西赶尸!
骑**女子用赶尸的手段,将这些己死亡的士兵**赶了回来了!”
“天呐!
目测一千具**,这女子乃奇人也!”
围观群众嘴唇哆嗦,既害怕又想看。
“寻常道士赶几具**都经常发生意外,她竟将一两千将士从边关赶回了长安城!”
一队红,一队白。
人群中不知是谁颤抖着说出一句话:“红白撞煞,顾明喜阴,大祸临头!”
“这还是撞黑白煞!
更为邪性啊!
只怕今晚的国公府不太平了。”
大喜之日被如此冲撞,段淮安瞬间沉下脸来。
他身侧的带刀侍卫雷影赶紧叫嚣着上前查看。
“哪来的泼皮,竟敢坏我们世子的好事!
赶紧滚!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滚滚滚!
小心......”雷影话音未落,抬眸清战马上女子的容貌后。
瞳孔剧震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
背脊一僵,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半晌,才多哆哆嗦嗦地开口:“夫......夫人?”
阮乔南同阮芸南长得一样,雷影将她认做了夫人阮芸南。
阮乔南翻身下马,冷眼觑了眼眼前的人。
“怎么?
一段时间不见,竟敢对我大呼小叫。”
雷影身形一颤,嘴唇张张合合,嗫喏着开口:“您不是......不是......不是什么?”
阮乔南掀了掀眼皮,清冷的眸子幽如寒潭:“不是死了?
对吗?”
雷影咽了咽口水,不敢接话。
阮乔南身后的一千将士的**更让他发怵。
见雷影半天不折回来,段淮安不耐烦地自己亲自上前查看。
“雷影!
让你将他们赶走,怎么半晌没有动静?
你是不是......是......是夫人。”
段淮安话还未说完,雷影哆嗦着打断了他的话:“夫人从战场上回来了。”
旋即惊恐的目光从阮乔南身后的**迅速地一闪而过。
“什么?”
段淮安绕过雷影上前一步,对上阮乔南那张和阮芸南一模一样的脸。
眼睑倏忽一颤,神色惊诧,竟真是阮芸南。
“阮芸南?
你......你怎么......”段淮安上下打量阮芸南一眼,暗中狠狠掐了把自己的掌心。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提醒着他,他并没有做梦,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不是己经死了吗?
天堑石坑的将士全部惨死,这是前方线人再三确认后发回来的消息。
阮芸南成了一滩烂泥,现在怎会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夫君怎么了?
几日不见是不认识妾身了吗?”
阮乔南冷冷开口,目光越过段淮安身侧,落在身后的结亲队伍上。
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夫君何时娶了新夫人,怎么没有人通知我这个原配正妻?”
阮芸南身后的一千**,十分吸人眼球。
段淮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你将这些**带回来做什么?”
阮乔南看了眼身后,轻笑一声:“当然是班尸回朝了!
怎么?
夫君你好像在怕什么?”
“还是说夫君希望他们就烂在漠北战场上?”
这双深井似的黑眸好似能一眼窥探人心。
不知怎得,段淮安感觉阮芸南变了。
从前的阮芸南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眼神简单大气,一眼便能看清她在想什么。
除了领兵打仗,生活上**的简首就像一张白纸,索然无味。
衣着打扮也是大红大紫,浓妆艳抹,俗不可耐,没有任何品味和女人的优雅知性。
让他经常沦为****的笑料。
府里的人揶揄她,嘲笑暗讽她,都听不出来。
对于琴棋书画这些雅趣更是一窍不通。
简首就是一块蠢笨的木鱼。
他恶心她厌恶她,想要摆脱她。
终于老天开眼,让她死在了战场上,他段淮安这般性情高雅的人再不用受这个俗妇折磨。
可她竟然又活着回来了。
只是不同的是,她好像换了个人,衣着清冷简洁。
没有浓妆艳抹的五官清丽脱俗。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阮芸南今日说话也是话里有话。
“夫人哪里的话,班师回朝是大喜之事,可......”段淮安冷脸,顿了顿:“此师非彼尸。”
丫环搀扶着萧昭阳从轿辇里下来,段淮安迟迟不过来,婚礼没法进行。
萧昭阳被这边动静所吸引。
拎着裙摆走了过来,娇蹭道:“淮安,怎么了?
一会要错过良辰吉日了。”
段淮安万万没想到阮芸南竟然会活着从战场回来。
阮芸南是他正妻,而长公主萧昭阳亦是按照正妻身份迎娶。
他不能现杀了阮芸南,也不能退了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温柔善良,多才多艺,身份尊贵,且十分爱慕他。
他们本应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见段淮安失神,阮乔南懒懒开口:“夫君,你不给公主介绍一下我们的关系吗?”
“夫君?”
昭阳公主脸色骤变:“什么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