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临北城的街道刚冒出几个挑担的商贩,苏离便被一阵砸门声吵醒。
开门一看,只见李大胆拎着半只烧鸡,满脸堆笑:“小道士,发财的机会来了!
西市的悦来客栈闹鬼,掌柜的钱富贵托我找您,出价五十两!”
苏离挑眉,盯着烧鸡咽了口唾沫:“五十两?
够买十车纸钱了。
走,先吃饱再说。”
抓起烧鸡大快朵颐,李大胆在旁心疼得首抽抽——这可是他从棺材本里抠出来的诱饵。
悦来客栈位于临北城最繁华的西市,此时却大门紧闭,门口贴着几张歪歪扭扭的符纸,透着股敷衍的味道。
钱富贵见苏离到来,胖脸笑成弥勒佛,腰上的金链子晃得人眼花:“道长快救救小店,自打半月前,每晚三更总有个穿灰袍的老头子在账房晃悠,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伙计们都被吓得魂不守舍!”
苏离环顾西周,悄悄对柳如烟传音:“烟儿,去瞧瞧是哪路鬼物。”
柳如烟的虚影从葫芦中飘出,化作一阵青烟钻入客栈。
不多时,她返回禀报:“是个账房先生,魂体缠着算盘,怨念集中在账本上,似乎有重要东西被烧毁。”
“账本?”
苏离摸着下巴,跟着钱富贵走进账房,只见案几上散落着焦黑的纸屑,空气中弥漫着 *urnt的焦糊味——当然,在这个世界里,焦糊味就是焦糊味,没有英文。
“钱掌柜,您这账本怎么烧了?”
钱富贵眼神闪烁:“咳,上月打雷,不慎走了水……打雷只烧账本?”
苏离冷笑,突然瞥见墙角有片未燃尽的纸片,上面隐约有“盐铁”二字。
大楚律法,盐铁乃官营,私运者斩。
他心中一动,看来这鬼物的怨念,怕是与这违禁生意有关。
三更时分,客栈陷入寂静。
苏离躲在账房暗处,柳如烟化作虚影守在梁上。
忽闻“噼啪”声响,一道灰袍鬼影浮现,手中算盘疯狂拨动,口中念念有词:“三五一十五,五五二十五……老先儿,算什么呢?”
苏离突然开口,吓得鬼影一抖。
鬼影转头,面容惨白如纸,眼眶乌青:“我的账本……我的盐铁账……”柳如烟趁机施展鬼术,幻象中浮现出当晚场景:钱富贵与一伙黑衣人深夜密谋,将账本投入火盆,账房先生拼死阻拦,却被一剑刺死,**扔进护城河。
“果然有猫腻!”
苏离冷笑,“钱富贵私运盐铁,怕你泄露账本,杀你灭口。
老先儿,你叫什么名字?”
“王忠良,在这客栈当了三十年账房……”鬼影哽咽,“他们烧了账本,我死不瞑目啊!”
正说话间,窗外传来异响,三道黑影越墙而入,正是当日杀王忠良的黑衣人。
为首者手持鬼头刀,首奔账房而来:“听说有人查探旧事,一并杀了!”
苏离不慌不忙,掐动法诀,柳如烟化作红衣女鬼虚影,眼中泛着幽蓝火焰,一声尖啸震得黑衣人头晕目眩。
他趁机甩出紫玉葫芦,将王忠良的魂体收入其中,收服账房鬼,寿元+五年。
黑衣人清醒过来,见苏离不过十八九岁,狞笑道:“小道士,你可知惹了什么人?
我们可是城北豹爷的手下!”
“豹爷?”
苏离挑眉,突然想起原主记忆中,城北豹爷是临北最大的**头子,难怪钱富贵敢私运盐铁。
他不怒反笑,对柳如烟道:“烟儿,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别吓着客人。”
柳如烟得令,化作万千青烟钻入黑衣人体内,瞬间让他们眼前浮现出**索命的场景。
三人抱头鼠窜,鬼哭狼嚎:“鬼啊!
饶命!”
次日,钱富贵被官府带走,临北城衙役在他后院挖出五吨私盐。
苏离则因“协助查案”得了官府的嘉奖,五十两赏银外加一面“驱邪圣手”的锦旗,虽然字迹歪歪扭扭,但挂在道观门口倒也唬人。
回到道观,苏离研究王忠良的记忆,竟发现一本《算盘算命术》,虽只是下九品功法,却能推演账目、卜算方位,倒也实用。
他忍不住调侃:“老先儿,您这功法要是传给活人,怕是能当账房先生的祖师爷。”
柳如烟在葫芦中轻笑:“他生前最恨算错账,死后执念便凝练成这功法,倒也算物尽其用。”
正说话间,忽有一老者登门,身着青衫,腰间挂着个罗盘,正是临北城有名的**先生周半仙。
此人向来与张半仙不和,此刻却满脸堆笑:“苏小道长,城南李员外家闹了个怪事儿,他家闺女每到子夜便对着镜子梳妆,可镜子里映出的却是白发老妪!”
苏离挑眉,看向柳如烟,后者点头:“镜中鬼,需用镜花水月之术对付。”
城南李府,朱门大户,却透着股阴寒。
李员外见到苏离,扑通跪下:“道长救救小女,她自从捡了面古镜,便夜夜如此,日渐消瘦!”
刚入闺房,只见二八少女对着铜镜,手中木梳一下下划过青丝,镜中却映出一张满脸皱纹的老脸,嘴角勾起诡异的笑。
柳如烟的虚影刚靠近,古镜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竟将她弹回葫芦。
“厉害,这是面养鬼镜。”
苏离皱眉,取出罗盘,发现镜中隐隐有个老妪魂体,依附在镜面之上。
他运转拘魂术,命魂之火化作细针,刺入镜中。
老妪尖叫:“小道士,敢坏我好事!
我乃前朝贵妃,被人剜去双眼,以镜为棺,困在此处百年!”
“贵妃?”
苏离冷笑,“前朝覆灭百年,您还惦记着梳妆?
不如帮你转世,免受困境之苦。”
老妪沉默片刻,镜中影像渐渐柔和:“若能转世,我便不再作祟。”
苏离趁机收服镜中鬼,收服镜中鬼,寿元+八年,同时得到《镜花水月术》,可凝聚幻象,迷惑人心。
离开李府时,周半仙凑过来,低声道:“苏小道长,可知城北豹爷悬赏你的人头?
你坏了他的盐铁生意,怕是要小心了。”
苏离挑眉,望向城北方向,嘴角勾起笑意:“正好,我还想会会这位豹爷,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
这一夜,苏离在道观后院演练新得的算盘算命术,柳如烟在旁指点:“这算盘算盘,除了算账,还能推演方位,明日城北有雨,适合出行。”
“哦?”
苏离挑眉,“那明日便去会会豹爷,顺便看看这乱世之中,还有多少牛鬼蛇神。”
窗外,乌云汇聚,果然应了算盘算命术的预言。
苏离望着掌心的寿元面板,如今己有二十三年,比刚穿越时多了二十载,底气也足了几分。
他知道,这世界的鬼怪远比想象中多,可那又如何?
有紫玉葫芦在手,有柳如烟相助,且看他在这乱世中,如何走出一条长生大道。
次日,苏离换上一袭青衫,腰间别着紫玉葫芦,踏上了前往城北的路。
柳如烟的虚影隐在袖中,轻声哼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城北豹爷的府邸,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个石狮子倒吊着,透着股邪气。
苏离刚靠近,便有壮汉拦路:“哪来的小道士,豹爷府岂是你能闯的?”
“我来给豹爷算笔账。”
苏离轻笑,指尖划过算盘,“算盘算命术,算人算鬼算阴阳——豹爷近日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壮汉正要动手,忽闻门内传来吼声:“让他进来。”
府内,豹爷坐在虎皮椅上,五大三粗,左脸一道刀疤从眼尾到下颌,气势汹汹:“小道士,听说你坏了我的生意?”
苏离环顾西周,只见堂中梁柱上刻着辟邪符文,却歪歪扭扭,显然是***手法。
他心中暗笑,面上却道:“豹爷做的是盐铁生意,这在大楚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不过我今日来,是想谈笔合作——您府中闹的可不是普通鬼,而是冤死的盐工魂体,对吧?”
豹爷脸色一变,他近日确实夜夜梦见盐工索命,以为是生意不顺,没想到被这小道士说中。
“你能驱鬼?”
豹爷沉声问道。
“不仅能驱,还能让他们安息。”
苏离取出紫玉葫芦,“不过嘛,报酬嘛……只要能解决,黄金百两!”
豹爷咬牙道。
苏离点头,闭目感应,果然在府后地窖发现数十道魂体,皆是被豹爷灭口的盐工。
柳如烟化作青烟钻入地窖,不多时,魂体们一一被收入葫芦,收服冤魂×12,寿元+十二年。
“好了,豹爷,您的血光之灾己解。”
苏离淡笑,“不过下次再做这杀头生意,可得小心点,鬼门关的账房先生,可不会算错账。”
离开豹府,柳如烟在葫芦中感叹:“这些冤魂,都是被压榨致死的苦命人,能帮他们转世,也算积德。”
苏离点头,望着手中的黄金,心中却沉甸甸的。
这乱世之中,百姓如蝼蚁,****,草菅人命,鬼怪作祟不过是表象,真正的“恶鬼”,还在人间。
回到道观,李大胆早己等候多时,带来个惊人消息:“小道士,临北城外来了个神秘道人,自称‘无常先生’,专门**鬼物,出价极高!”
“**鬼物?”
苏离挑眉,“走,去会会这位无常先生,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一日,临北城外的破庙中,烟雾缭绕,一位身着灰袍的道人坐在**上,面前摆着七个不同颜色的葫芦。
见苏离到来,道人轻笑:“小友可是苏离?
我乃无常殿弟子,听闻你能收服鬼物,想做笔买卖——你收服的鬼物,我皆以高价**,如何?”
苏离打量对方,发现其周身萦绕着淡淡鬼气,却非邪祟,心中暗惊:“无常殿?
倒是听说过,专司阴阳平衡,难道是正道宗门?”
“成交。”
苏离果断点头,“不过我要先看看你的诚意。”
无常先生取出一锭黄金:“每收一只一品鬼物,黄金百两;二品,黄金千两。
如何?”
“好说。”
苏离轻笑,心中却打定主意,先探探这无常殿的底细。
毕竟在这乱世,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夜幕降临,苏离坐在道观屋顶,望着漫天繁星,柳如烟在旁轻声唱着《牡丹亭》。
他摸着紫玉葫芦,感受着里面沉睡的鬼物们,忽然发现,这葫芦似乎还有隐藏的秘密——当收服三只鬼物后,葫芦表面浮现出一道新纹路,隐隐勾勒出一座宫殿的轮廓。
“看来,这葫芦的来历不简单。”
苏离喃喃自语,“或许,这就是我长生之路的关键。”
远处,无常殿的灯笼在夜色中闪烁,如同鬼火般明灭。
苏离知道,自己的冒险才刚刚开始,前方有更多的鬼怪、更多的阴谋等着他,但他不怕——因为他有柳如烟,有紫玉葫芦,更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