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色里,冰冷的湖水蜂拥而上掩住了他的口鼻。
肆无忌惮的嘲笑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了一湖寂寞的水和他。
怎么没去想过学一下游泳呢?
只能无力地任由水浪将他推来推去。
刺骨的冰寒毫不犹豫地穿透他单薄的衣衫覆盖他的肌肤,冷漠的月色只是在湖面打上一层悲惨的霜,反复进入鼻腔的水还带着一股腥味,让他呼吸不得。
现在好了,不用等到以后了,不用去纠结那么多难过的事情了,周瑕你马上就要死了。
总是听说人心很复杂,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原来真的会有**费周章没有缘由地去欺负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乞丐。
“你说这瘸子能从湖里爬出来吗。”
那人的话如雷贯耳,凿开他的心脏。
表面的阳光与善意都是假的,把他强迫带到郊外然后扔进湖里才是真的。
他至今觉得自己没有丝毫触怒到这位许家尊贵的少爷,可真的会有人以戏弄别人的性命为乐,单纯是因为他的样子他不喜欢,他本身有什么错呢?
不禁想起以前还有一个傻兮兮的乞丐住在他旁边,脑子不好使,话也说不清。
别人总是笑他,可别人笑,他也笑,嘴角还会淌出亮晶晶的口水。
别人还会向他扔石子,别人扔给他,他还会扔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力气天生要比常**很多,那些欺负他的人反倒会被他砸伤。
然后呢,就一拥而上对他拳打脚踢。
何必呢?
明明都是人,甚至都是无依无靠的乞丐,为何就要仗着自己智力正常欺负别人呢?
但是周瑕却做不了什么,他比他身子要虚弱很多,去帮他的话根本撑不了多久。
等到那些人气撒完了,周瑕才能走出来帮他稍微检查一下伤口,语重心长地告诫道:“你以后不要理他们了,大不了,你跑来找我。”
“嘿...嘿嘿嘿。”
不过可能是看他可怜,那些人总是大发慈悲一脸嫌弃地施舍最多的东西给他。
尽管这让好多乞丐眼红,但抢人东西好像不符合这一块的乞丐的规矩,所以他也没受什么更多的欺凌。
这让周瑕为他庆幸许多。
而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食物当中,他最喜欢甜食。
记得是很久以前的一天清早,他笑嘻嘻地跑到院子里找正在坐照自观的周瑕,向他伸出满是疤痕的手掌,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摊粉末,只有飘出的甜丝丝的香气让周瑕能够猜出这原来应该是一块米糕。
看着他瞪大着双眼盯着自己的掌心,周瑕温柔地拍拍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接过来。
“我...一口...你...一起。”
他好像回过神来认真地说,“甜...甜,好吃。”
周瑕只觉鼻子有些酸,张大嘴全吃掉,却说不出话。
“哈哈...”他反倒又是指着周瑕嘴边笑了起来。
周瑕也笑了,笑的跟他一样开心。
如果他还在的话,他应该会很喜欢现在在家里的那条狗吧,狗狗也会很喜欢他吧。
周瑕觉得其实每一个人都有着一段值得为人称道的故事,只可惜没人会去寻觅,只能让那一瞬间的喜悦,一瞬间的心潮澎湃随时间随岁月湮灭,埋藏在不问归期的风中。
后来...后来突然周瑕能见到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只是在偶然的机会下周瑕看到他不知道为什么跟在几个看上去明显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后面。
当周瑕运气好要到了一块剩下来的米糕去找他,却看见了他手臂上一道惊心动魄的新伤。
等着他细嚼慢咽地品尝完之后,周瑕不由地紧张说道:“你,不许,跟他们,玩了!”
可他只是傻笑着说:“一起...玩。”
看着他自然的笑容,周瑕心底泛起一股悲伤,只是对他讷讷道:“你要保护好自己呀。”
毕竟除了他再也没有人会在大早上送给他一块碎掉的米糕了。
兴许是一语成谶,那个傻瓜彻底不见了,有人说是发大水晚上失足掉进水里,也有人说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带着他去不知道哪个了地方,总之,他再也没回来过。
可世界不会因为失去了一个似乎无足轻重的乞丐而停转,更不会有人因此去追究哪个人,这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而己。
冰冷的水里意识模糊破碎,周瑕甚至能感受到一股血腥味涌上口腔。
到此为止了,周瑕。
哪怕你还有好多好多重要的人还没有见到。
再活几天,你都只是个筑基都完成不了的废物。
放弃吧,有些人就是可以随便戏弄别人的生命。
周瑕,这就是你的命。
别妄想了。
......“汪,汪,汪!”
它怎么找来了呀,自己好像还说要把东西分给他一份的。
......“我还是好想活着。”
有人在黑暗中轻轻呼唤。
何辜缓缓睁开眼,汹涌的记忆闯进脑海,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金芒。
就像是一场长眠后的苏醒,也像是死亡后得到的一次新生,他像初生的婴儿一样贪婪地感知着周遭新鲜的一切。
溺水的滋味不好受,他来不及多想,榨干体内稍微剩下一点的力气拼命向岸边游去。
尽管很是勉强,但幸好他还是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身体出了水面。
阴冷的风吹在身上,像是要再一次把他冻死。
意识再次消失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钻进了心口。
小说简介
周瑕何辜是《今朝路远》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哭悲风”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小豆苗,你要乖乖长大。”男孩轻轻呼唤。沐浴在拂晓的阳光里,周瑕蹲在院角,默默念叨着。这是他从卖菜的大娘那里要来的豌豆苗,听说长得会很快,那会不会一下子就爬满整个院子了呢?很难相信在天底下最繁华的大商都城京都,偏僻的外围里仍会有这么残破的地方,不过从古旧的外表上还能看出这是一个佛教的寺庙。可毕竟人族的修行都是以道教理论为基础的,后者自然成为了大商国教,而佛教己经难以看见其的踪影了。寺庙的半截身子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