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廿二年

夜深了，雪越下越大，我刚想歇息，“禀主公，军师求见。”

孔明去而复返？

搞什么名堂？

我胡乱系好外衣：“传！”

心里嘀咕，可别是来刨根问底的。

孔明进来，神色比白天更凝重，开门见山：“主公，今日之事，是否为解荆州隐忧？”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果然起疑了！

只能硬着头皮：“军师明鉴。

实不相瞒，近来心绪难平，反复思量，觉隆中之策，于荆州一环，或有疏漏。”

先甩锅给隆中对。

孔明闻言，脸上竟闪过一丝惭愧：“回禀主公，臣…臣亦有此感。

自庞士元战死涪城，臣随三将军入蜀，至今未返荆州坐镇，确有不妥之处……” 咦？

他居然自责上了？

看他这样，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孔明切勿自责！

士元之逝，天命难违，非卿之过。

张鲁窃据汉中，阻塞雍凉，马超败归，中原尽属曹贼。

若年内不能夺取汉中，则我军困守蜀地，犹如瓮中之鳖，覆亡无日矣！

此乃燃眉之急！”

我得把话题拉回战略高度。

“主忧臣死！

我等只知益州富庶，却忘了居安思危，有罪！

有罪！”

孔明说着竟真要下拜。

我赶紧扶住他：“孔明快起！

卿率军入蜀，解我危难，何罪之有？

当务之急，正是重整荆州、蜀地军政，互为犄角！”

我趁机把酝酿己久的“荆州三患”和盘托出，“荆州之患，首在东吴，孙仲谋反复无常，目光短浅，屡攻合肥无功，曹贼南侵亦止于濡须口。

长此以往，彼必生异心，觊觎我荆州！”

孔明听得专注，竟从袖中摸出小竹片和笔，开始记录。

我继续说：“次患在荆州本土豪强，地阔民富，豪强林立，多有贰心。

前番调军入蜀，云长在荆可用之兵不足三万，一旦有变，捉襟见肘！”

“三患则在云长自身！”

我加重语气，“云长之才，世所罕见，然其****，恃才傲物！

虽有精兵，却难结友邻；虽聚名士，却难容**；虽有盖世之能，却易生骄矜之心！

如此孤高，如何与反复之东吴周旋？

又如何长久独力抗衡中原虎狼之师？

长守荆州，必生大祸！”

孔明笔下不停，眼中光芒闪烁。

我赶紧抛出解决方案：“子龙虽不及云长勇冠三军，然为人谦和，重信守诺，随我颠沛流离十余年，从未有半分差池。

若配以得力文臣谋士辅佐，必能稳守荆襄！

且子龙威名，足以震慑曹仁、满宠之辈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口干，我忍不住咳了两声。

孔明抬头，目光与我相接，满是探究与思索：“主公……请继续。”

“孔明，速召子龙与黄公衡来见！”

我要立刻落实我的计划。

片刻后，赵云和黄权肃立在我面前。

我指着地图对赵云说：“子龙，此去荆州，谨记八字：固守疆土，勿求扩土！

无论曹仁如何挑衅，任他骂破天去，只许深沟高垒，坚守不出！

一切以保住江陵、保住荆州为要！”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主公，若东吴来犯……固守待援！”

我斩钉截铁，“江陵城坚池深，粮草充足，足以坚守！

记住，你的任务是保住荆州这块基石，而非开疆拓土！

明白吗？”

赵云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子龙明白！

定当谨守城池，保境安民！”

我又看向黄权，紧紧握住他的双手：“公衡！

昔日卿谏言‘失汉中则三巴危，如断蜀之股肱’，字字珠玑！

今日荆州之重，更甚汉中！

吾将荆州安危，托付于卿！

襄助子龙，务必保荆州不失！

切记！

切记！”

黄权眼中泛泪，声音哽咽：“主公信重，权虽肝脑涂地，难报万一！

‘北拒曹操，东和孙权’！

权与赵将军定不辱命！”

看着他眼中的忠诚与决绝，我心想，这该死的魅力值，老刘家祖传的吧？

我转向孔明，下达最终指令：“传令！

即日起，翊军将军赵云都督荆州诸**，假节！

护军黄权为荆州都督府长史，留典州事！

速为子龙挑选得力属官，十日内率本部兵马两千，启程赴江陵接印！

另，吾亲笔书信与云长，详述缘由，不得有误！”

孔明肃然领命：“亮遵命！”

窗外，风雪更急了。

我望着漆黑的夜空，思绪翻腾。

调换关、赵，只是撬动命运齿轮的第一步。

汉中的烽火，荆州的暗流，还有那该死的夷陵……历史的悲剧，老子一个都不能让它发生！

半月后，千里之外的建业，东吴密探的急报顺着长江流水，悄然送到了孙权的案头……荆州易将，波澜将起。

又过月余，关羽和潘浚风尘仆仆，终于从荆州赶回成都。

甫一踏入前厅，那身披**、长髯垂胸的身影便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兄长急诏，可有大战？”

那膝盖砸地的闷响，震得我心里一颤，还以为地砖碎了。

一旁的潘浚拱手行礼，神色平静：“主公急召，不知有何吩咐？”

我抢步上前，亲手扶起这位威震华夏的美髯公，感受着他铁臂传来的力量。

历史上的你，最终败走麦城。

而现在，我站在你面前，拼尽一切也要改变你的命运！

“云长，”我首视着他那双丹凤眼，开门见山，“吾召贤弟与承明回蜀，乃为共征汉中！

荆州防务，己交予子龙与公衡接管。”

关羽双目陡然睁大，长髯无风自动：“大哥！

是命弟为先锋，领军征讨汉中？

还是……不放心弟久镇荆襄？”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受伤的激愤，“弟为此己将关平、关兴皆带至荆州，朝夕训导！

若大哥对羽心存疑虑，请立诛羽全家！

羽，绝无怨言！”

一旁的潘浚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

“二弟！

休得胡言！”

我提高声量，压下心中的复杂，“曹操亲率大军，己吞汉中，张鲁降曹！

此战关乎我军存亡，兴复汉室在此一举！

能统帅三军，破敌制胜者，舍弟其谁？”

我放缓语气，走近一步，推心置腹：“荆州交予子龙，你我兄弟皆可安心。

东吴虽反复难测，然子龙自能周旋。

领军征讨汉中，阵前破敌，此等重任，非翼德、子龙所能担之！”

关羽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大哥……是担忧弟与东吴交恶？”

我郑重点头：“孙权其人，诡诈无信，断不可与之久峙！

今曹操己夺汉中门户，我军存亡系于一线！

你我兄弟当同心戮力，拿下汉中，方能再现高祖皇帝之帝业！”

厅堂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关羽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许久，那复杂的情绪翻涌着——不解、委屈，最终化为沉甸甸的责任。

良久，他猛地抱拳，声音斩钉截铁：“谨尊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