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室外的长椅上,陈凡攥着那张***,指节都泛了白。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和白天外卖箱里的油烟味、汗味混在一起,让他脑子发懵。
护士刚进去通报,说老人有冠心病病史,这次摔倒怕是诱发了急症,正在里面抢救。
他掏出手机,想给老人的家属打个电话,可翻遍了老人的口袋,除了这张卡,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里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眉眼和老人有几分像,背后是大学的校门。
除此之外,连个****都没有。
“唉,这老人家也是可怜。”
旁边打扫卫生的阿姨叹了口气,“下午我还看见她在菜市场买菜,说要给自己煮碗土豆汤,没想到……”陈凡的心揪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老人塞卡时说的话,“是我给我孙子留的,可他早就不在了”,原来那张照片里的人,己经不在了。
三百万,是老人守了一辈子的念想,却突然塞给了素不相识的他。
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谁是患者家属?”
陈凡赶紧站起来:“医生,我不是家属,我是路上看见她晕倒,把她送过来的。
她还有其他家人吗?”
医生皱了皱眉:“患者情况不太好,刚才抢救时心跳停了一次,虽然抢救回来了,但还得进ICU观察。
我们查了她的身份信息,系统显示她无儿无女,唯一的孙子十年前车祸去世了,这些年一首一个人过。”
陈凡愣住了。
原来老人真的是孤苦伶仃一个人。
接下来的两天,陈凡没去送外卖,每天都来医院守着。
他帮老人垫付了医药费,从ICU的押金到日常的护理费用,前前后后花了快两万——这几乎是他三个月的积蓄。
第三天下午,护士告诉他,老人醒了。
陈凡赶紧走进病房,老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好了些。
看见他,老人的眼睛亮了亮,声音依旧虚弱:“小伙子,你……没走啊?”
“阿姨,我在呢。”
陈凡拉过椅子坐下,“您感觉怎么样?
医生说您还要再养一段时间。”
老人笑了笑,指了指他口袋的方向:“那卡……你没扔吧?”
陈凡掏出***,放在床头:“阿姨,这钱我不能要。
您要是需要,我帮您存着,等您出院了再还给您。”
“傻孩子。”
老人摇了摇头,伸手抓住他的手,“我都这把年纪了,要钱有什么用?
我孙子走了以后,我就一个人过,守着这钱,就像守着个空壳子。
那天我看你帮我捡土豆,看你被人欺负了还不撒气,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
这钱给你,比给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太婆有用。”
她顿了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陈凡:“这是我孙子以前写的东西,他大学学的是经济,说以后要做能帮到普通人的生意。
这里面记了些他觉得能成的行业,你要是不嫌弃,就拿着看看。”
陈凡接过纸,展开一看,上面是清秀的字迹,记着几个行业方向:“社区团购预制菜(懒人经济爆发)短视频本地生活(帮小店引流)旧物回收线上平台(环保+刚需)”……每一条后面,还简单写了理由,看得出来是认真琢磨过的。
“阿姨,这……”陈凡喉咙发堵,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这那的了。”
老人拍了拍他的手,“我就一个要求,以后你要是做成了,别忘了帮衬帮衬像你以前一样不容易的人,就行。”
当天晚上,老人又开始呼吸困难,医生抢救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陈凡站在病房外,看着护士把白布盖在老人身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给老人办了后事,按照老人照片上的大学地址,把她和她孙子的照片一起埋在了学校附近的公墓里。
回到出租屋,陈凡坐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张***和那张纸。
出租屋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墙上还贴着他以前写的“努力赚钱,给李娜一个家”的纸条,现在看来,格外讽刺。
他打开手机银行,输入老人说的密码“六个八”,点击查询余额——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他瞳孔猛地一缩:3000000.00。
三百万。
不是做梦,也不是老人骗他。
这笔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老人的话,想起自己以前送外卖时的委屈,想起李娜和**嫌弃的眼神,一股从未有过的决心,在他心里慢慢升腾起来。
“阿姨,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陈凡握紧了***,眼神变得坚定,“我不仅要做成事,还要帮更多像我一样的人。”
他打开电脑,搜索纸上写的“社区团购预制菜”,页面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信息:“2024年预制菜市场规模突破5000亿年轻人做饭时间减少,预制菜成新选择社区团购下沉市场,刚需性强”……看着这些信息,陈凡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知道,属于他的机会,来了。
第二天一早,陈凡去外卖平**了离职。
站长看着他,一脸不解:“陈凡,你这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离职了?
是不是嫌工资低?
我跟上面申请给你涨点?”
陈凡笑了笑,摇了摇头:“谢谢站长,我想试试别的事。”
走出外卖站点,阳光照在他身上,没有了以前的灼热,反而多了几分温暖。
他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了银行——他要把这三百万取出来,开始他的第一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