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头,又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敲打过太阳穴。
蓟卡莎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漂浮,耳边是嘈杂的声响——有女人的啜泣声,男人的粗嗓门,还有某种木质车轮滚动时发出的“吱呀”声,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汗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马粪味?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破旧的麻布,灰扑扑的,边缘打着好几个补丁,正随着某种颠簸轻轻晃动。
这不是她办公室里那盏意大利设计师品牌的亚麻灯罩,更不是她公寓里柔软的真丝床品。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一片坚硬而粗糙的木板,上面还带着些微的潮气。
身下铺着的,似乎是一堆干草,扎得皮肤有些发*。
“水……水……”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哎!
醒了醒了!
这丫头醒了!”
一个惊喜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凑到了她眼前。
那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妇人,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额角有块明显的淤青,眼神里却透着真切的关切,“姑娘,你可算醒了,吓死老婆子了!”
蓟卡莎眨了眨眼,试图理解眼前的状况。
老妇人的衣着、说话的腔调、周围的环境……一切都透着诡异的陌生。
她记得自己在办公室里核对星瀚集团的异常收入,记得那面青铜镜的照片,记得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的蓝光和那股强大的吸力……难道是……加班猝死,出现幻觉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尤其是右臂,像是被重物碾过一样,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
老妇人连忙扶住她,在她背后垫了个破旧的棉絮团:“慢点慢点,你从马车上摔下来,磕到了头,胳膊也伤着了,可不能乱动。”
马车?
摔下来?
蓟卡莎环顾西周,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里。
车厢狭**仄,除了她和老妇人,还挤着另外三个人——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人,孩子在怀里睡得正香,妇人却满面愁容;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打补丁的短褂,正警惕地望着车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
车厢的木板缝隙里透进些许光线,能看到外面是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两旁是连绵的田野,远处有低矮的丘陵,天空是那种干净得不像话的蓝,飘着几缕白云。
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汽车尾气,没有钢筋水泥……甚至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带着一种原始的、未经工业污染的清新,只是被这马车里的汗味和尘土味盖过了。
“这里是……哪里?”
蓟卡莎的声音依旧沙哑,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个荒谬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生。
“这里是往长安去的路啊。”
老妇人叹了口气,用粗糙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姑娘,你摔糊涂了?
咱们都是从南边逃难过来的,要去长安讨个活路。
前儿个你说头晕,靠在车边歇着,谁知道马惊了,你一下子就被甩下去了,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呢。”
长安?
蓟卡莎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她只在历史书和古装剧里听过。
她是一名财务分析师,对数字和逻辑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此刻却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一切,绝不是幻觉那么简单。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纤细的手,指尖没有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虎口处也没有因为常年握笔而形成的压痕,反而有几道浅浅的划伤和冻疮的痕迹。
这不是她的手。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粗糙,带着风沙吹过的干燥感,和她每天精心护理的皮肤质感截然不同。
穿越。
这个只在网络小说里看到的词,此刻无比真实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她,蓟卡莎,一个21世纪的高级财务分析师,在审核一份可疑的财务数据时,竟然……穿越了?
“姑娘,你咋了?
脸色这么白?”
老妇人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头还疼?”
蓟卡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名资深财务分析师,她最擅长的就是在混乱中寻找逻辑,在危机中评估风险。
现在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状——她穿越到了哪个朝代?
现在是什么时间?
这个身体的原主是谁?
为什么会在逃难的马车上?
“我……好像忘了很多事。”
她决定暂时隐瞒,用“失忆”作为缓冲,“婆婆,您能跟我说说吗?
我是谁?
咱们要去长安做什么?”
老妇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同情的神色:“唉,看来是摔得真不轻,连自个儿都忘了。
你叫阿莎,跟我们一样,是从江南过来的。
去年南边闹水灾,庄稼全淹了,官府赈灾的粮食被层层克扣,到咱们手里就只剩个空袋子。
没办法,只能背井离乡,听说长安是大雍的京城,天子脚下,总能有条活路。”
大雍?
蓟卡莎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着这个朝代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看来不是历史上的任何一个知名朝代,或许是个平行时空里的虚构王朝。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因为“预知历史”而被当成妖孽,但也意味着,她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剧本”,只能靠自己摸索。
“那……我的家人呢?”
她轻声问,注意到老妇人提到“咱们”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亲近,却没提她的亲人。
老妇人的眼神黯淡下来,叹了口气:“傻孩子,你忘了?
你爹娘在水灾里没了,就剩你一个,是咱们村的人带着你一起逃出来的。
路上……路上也没少遭罪。”
她指了指车厢里的另外两人,“这是你王婶,抱着的是她小儿子石头,那是她家大儿子柱子。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互相有个照应。”
抱着孩子的王婶抬起头,对她勉强笑了笑,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少年柱子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警惕,也有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麻木。
蓟卡莎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主竟然是个孤女,还是在逃难的路上,这开局简首是地狱难度。
她一个习惯了写字楼、咖啡、Excel的现代女性,别说在古代生存了,光是这颠簸的马车和简陋的环境,就让她难以忍受。
但她不能倒下。
她是蓟卡莎,是那个能从一堆乱码般的数据里找出财务造假证据的人,是那个在谈判桌上和投行大佬据理力争的人。
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谢谢婆婆,谢谢王婶,谢谢柱子。”
她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啥麻烦不麻烦的,都是苦命人。”
老妇人拍了拍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窝头,递到她面前,“来,先吃点东西垫垫,有力气才能活下去。”
那窝头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用粗粮混合着什么野菜做的,硬得能硌掉牙。
蓟卡莎看着它,胃里一阵翻腾。
她平时吃的都是有机沙拉、低脂牛排,何曾见过这样的食物?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挑食的时候。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她接过窝头,学着老妇人的样子,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粗糙的口感剌得喉咙生疼,味道也寡淡得很,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对了,婆婆,”她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打听,“这长安……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提到长安,老妇人的眼睛亮了些,仿佛有了盼头:“长安啊,那可是天下第一等的好地方!
听说城墙比山还高,街道宽得能并排走八匹马!
城里有皇帝住的皇宫,有无数的高楼大院,还有卖啥的都有集市,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南来北往的稀奇玩意儿,应有尽有!”
王婶也接话道:“听说长安的官老爷都穿着锦绣官服,出门坐的马车比咱们这好多了。
还有那些读书人,考中了科举就能**,光宗耀祖呢。”
少年柱子一首没说话,此刻却突然哼了一声:“再好,也不是咱们这些逃难的能沾上边的。
听说城里的大户人家,扔出来的剩饭都比咱们吃的窝头强,可人家看都不会看咱们一眼。”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老妇人和王婶眼中的憧憬。
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滚动的“吱呀”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马嘶。
蓟卡莎默默听着,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长安,作为都城,必然是这个大雍王朝的**、经济、文化中心。
那里机会多,但竞争也必然激烈,尤其是对她这样一个一无所有、还带着“外来户”标签的孤女来说。
但她别无选择。
她必须去长安。
只有在那样的大城市,她才有机会找到立足之地,才有机会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才有机会……或许,找到回去的可能?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却只摸到一片粗糙的麻布。
她的手机,她的电脑,她的一切现代物品,都留在了那个被蓝光吞噬的办公室里。
唯一跟着她的,只有她脑子里那些现代的知识和技能。
财务分析、数据分析、逻辑推理、风险评估……这些在现代职场让她叱咤风云的能力,在这个古代王朝,还能有用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坐以待毙。
马车颠簸着继续前行,太阳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随着马车不断靠近,那黑影越来越清晰——那是一道高大的城墙,青灰色的砖墙上覆盖着夕阳的金辉,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
“看!
是长安!
是长安城的城墙!”
王婶怀里的石头不知何时醒了,指着远处的城墙,兴奋地叫了起来。
车厢里的几个人都探出头去,包括一首沉默的柱子。
老妇人的嘴唇哆嗦着,眼里泛起了泪光:“到了……终于到了……”蓟卡莎也望着那道巍峨的城墙,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她未来要生存的地方,是她要忍辱负重、寻找出路的地方。
城墙的另一边,有繁华,有机遇,也必然有倾轧,有危险。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和迷茫。
不管前路如何,她都必须走下去。
她,蓟卡莎,从今天起,就是这个大雍王朝的“阿莎”了。
而长安城,将是她故事开始的地方。
马车越来越近,城门口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往来的行人车马络绎不绝,有穿着体面的商人,有挎着刀剑的武士,有背着书篓的书生,还有和他们一样衣衫褴褛的流民。
守城的士兵穿着铠甲,手持长枪,正逐一检查进城的人,脸上带着警惕和不耐烦。
当马车终于走到城门口时,一个粗声粗气的士兵拦住了他们:“干什么的?
可有路引?”
老妇人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双手递上去,陪着笑脸:“官爷,我们是从江南逃难来的,想在长安讨个活路,这是村里给开的证明……”士兵接过纸,粗粗扫了一眼,就扔了回来,不耐烦地呵斥:“流民就去流民区待着,别在城门口挡道!
进去后不准乱跑,否则打断你们的腿!”
老妇人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马车夫赶紧赶着马,随着人流,缓缓驶入了那道厚重的城门。
穿过城门洞的瞬间,蓟卡莎感觉像是穿越了一条时光隧道。
城门内的景象,和她想象中的任何画面都不同,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那是历史书里描绘过的、古装剧里演绎过的,属于一个古老王朝的繁华。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随风飘扬,上面写着她勉强能认出的简体字:“布庄酒肆茶楼当铺”……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车铃铛声、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声……汇成一片喧嚣而生动的洪流。
穿着各色服饰的人们穿梭其中,有梳着双鬟、穿着襦裙的少女,有留着胡须、穿着长袍的文士,有推着独轮车叫卖小吃的小贩,还有骑着高头大马、前呼后拥的官员……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照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照在人们的笑脸上,也照在那些斑驳的墙壁和飞翘的屋檐上,一切都显得那么鲜活,那么真实。
这就是长安,大雍王朝最繁华的都城。
蓟卡莎坐在颠簸的马车里,看着眼前这一切,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知道,从踏入这座城的那一刻起,她的战争,就己经开始了。
而她的武器,只有她自己。
小说简介
由蓟卡莎阿莎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蓟卡莎穿越录》,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凌晨三点十七分,环球金融中心27层的灯还亮着,像一颗被遗忘在城市星空中的孤星。蓟卡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办公椅的滚轮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桌面上摊着的三份季度财报像摊开的底牌,红色和黑色的数字密密麻麻,在她眼中却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流动的脉络——营收曲线的拐点藏着市场策略的失误,成本占比的异常波动指向供应链的暗涌,就连附注里一行不起眼的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