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宾利慕尚像一道幽灵,无声地滑过深夜的街道,将京市璀璨的灯火远远抛在后面。
车内,苏晚蜷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尽可能远离身边的男人。
她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那里残留着他刚才攥紧的触感,冰冷而强硬。
陆衍之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恐惧和抗拒,慵懒地靠在另一侧,闭目养神。
侧脸线条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你要带我去哪里?”
苏晚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嘶哑地问。
陆衍之没有睁眼,只是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回家。”
家?
这个字眼让苏晚感到一阵刺骨的讽刺。
对她而言,这绝不是回家,而是被押送往一个未知的囚笼。
车子最终驶入一扇巨大的雕花铁门,沿着一条长长的私家车道前行,最终停在一栋气势恢宏的别墅前。
别墅是现代化的设计,线条冷厉,在夜色中像一座巨大的黑色玻璃堡垒,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奢华。
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陆衍之先下车,然后不由分说地抓住苏晚的手臂,将她带了出来。
他的力道掌控得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挣脱,又不会真的弄疼她——一种完全掌控下的游刃有余。
“欢迎回家,我的晚晚。”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却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墅内部比外观更加令人窒息。
挑高的大厅极致奢华,一切家具和装饰都价值不菲,却冰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展览馆,而非一个家。
一个穿着严谨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静立在一旁,身后跟着两个低着头的女佣。
“先生。”
中年男人微微躬身。
“陈叔,”陆衍之随意地将西装外套脱下,立刻有女佣上前接住,“把她带去‘鸢尾间’,看好她。”
“是,先生。”
陈叔的目光转向苏晚,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好奇或评判,只是纯粹地执行命令。
“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晚下意识地看向陆衍之,他却己经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一件己经被安置好的物品。
他转身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背影冷漠而疏离。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只能跟着陈叔走上旋转楼梯。
二楼走廊很长,铺着柔软厚重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
陈叔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打开门。
“这就是您的房间,苏小姐。
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铃,门外有人随时等候。”
陈叔的语气恭敬却疏远,“只是请您记住,没有先生的允许,您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也不能使用任何通讯设备。
别墅内您可以有限度地活动,但所有对外通道都是封锁的。”
苏晚走进房间。
这是一个极其华丽的卧室,大到离谱,配套着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
装修是精致的欧式风格,柔软的地毯,华丽的吊灯,甚至还有一个漂亮的梳妆台,上面摆满了未拆封的高端护肤品和化妆品。
衣帽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当季服装,从日常衣物到晚礼服,一应俱全,标签都还未剪,尺寸全是她的尺码。
一切都准备得完美无缺。
但也像是一个金丝雀的笼子,再华丽,也改变不了它是牢笼的本质。
“等候?”
苏晚捕捉到这个词,声音颤抖,“门外有人守着我是吗?”
陈叔微微颔首,默认了。
“先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请您休息。”
门被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不是从门外,而是电子锁自动落锁的轻微“咔哒”声。
苏晚冲过去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
她又跑到窗边,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阳台,但朝下望去,是至少七八米的高度,下面是一片精心修剪过的灌木丛,没有任何可以借力逃脱的地方。
而且,她毫不怀疑这里装有最先进的监控报警系统。
她被彻底囚禁了。
一种巨大的绝望和恐慌攫住了她。
她沿着冰冷的玻璃窗滑坐在地毯上,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三年前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慈心医院vip903病房,那个美丽却苍白到透明的女人,紧紧抓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地哀求:“帮我……帮我解脱……不要再让他……用那些机器折磨我了……求求你……”那时她刚实习不久,怀着对生命的敬畏和同情,在对方反复的苦苦哀求和签署的免责文件下,她颤抖着手,协助医生停止了那些只是徒增痛苦、延续死亡过程的维生设备。
她记得那个女人最后解脱般的微笑,也记得随后赶到的、当时还带着几分青年锐气的陆衍之,看到己经失去生命体征的母亲时,那瞬间崩溃、疯狂、继而变得无比空洞冰冷的眼神。
他当时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一字一句地说:“是你杀了她。”
她当时百口莫辩,被医院的复杂处理和陆家的权势压得喘不过气,最终只能仓皇离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东躲**了三年。
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却没想到,他从未忘记。
并且用三年的时间布下天罗地网,最终将她抓回了这个用黄金打造的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锁再次传来“咔哒”一声。
苏晚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陆衍之倚在门框上。
他己经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之前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眼神深处的偏执和掌控欲丝毫未减。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粥和几样小菜。
“哭了?”
他走进来,将托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她面前蹲下,冰凉的指尖抚过她**的脸颊。
苏晚触电般向后缩去,满眼惊惧。
陆衍之的眼神沉了沉,似乎对她的躲避很不悦。
他强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记住,你的眼泪,你的恐惧,你的喜怒哀乐,都只能属于我。
在我允许之前,你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话霸道得令人发指。
“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
苏晚声音破碎地问,“那件事我己经付出了代价……代价?”
陆衍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温度,“你偷走了我最后的精神寄托,毁了我唯一在乎的东西。
你觉得离职躲起来,就是代价了吗?”
他的拇指用力摩挲着她的下唇,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晚晚,你太天真了。
从你做出那个决定开始,你的一生,就注定要用来赔偿我。”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苏晚被他的言论激得浑身发抖,残留的勇气让她反驳。
陆衍之的眸光骤然一冷。
他猛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一把抱起,几步就走回到门边,将她用力按在紧闭的门板上!
“啊!”
苏晚惊呼一声,后背撞得生疼。
门外的守卫似乎听到了动静,但没有任何反应。
陆衍之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窒息。
“不是?”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融,语气却冰冷如刀,“那我们来验证一下,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我的。”
说完,他猛地低头,攫取了她因惊吓而微张的唇。
那不是吻,更像是一种惩罚和宣誓**的掠夺。
霸道,强势,不容拒绝,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一丝压抑的疯狂。
他啃咬着她的唇瓣,撬开她的牙关,肆意掠夺着她的呼吸和所有感官。
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用手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个吻漫长而窒息。
首到苏晚几乎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陆衍之才缓缓放开她。
他的唇色因为沾染了她的口红而显得更加妖冶,眼神深处跳动着危险的火焰。
他舔了舔唇角,仿佛在品尝她的味道,语气带着一丝餍足和绝对的掌控:“现在,还觉得你不是我的吗?”
苏晚浑身脱力地靠在门上,嘴唇红肿,眼神空洞,只剩下细微的颤抖。
陆衍之似乎满意了她的反应,用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温柔。
“把粥喝了。”
他命令道,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疯狂强吻她的人不是他,“你需要保持体力。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门再次落锁。
苏晚沿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窗外天色微明,晨曦透过玻璃照进这间华丽的牢房,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她抱紧自己,清楚地意识到,陆衍之要的不仅仅是她的人,还要彻底摧毁她的意志,让她从身到心都完全屈服,成为只属于他的所有物。
而这场“游戏”,她根本不知道规则,也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