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
哑巴姓甚名谁没人知道,四十来岁,又黑又瘦,背着一捆柴,说是从山那边来的,走到这儿天黑了,想找个地方借宿。
村里人忌讳,没人愿意收留。
最后是生产队长拍了板:“陈有德那屋不是空着吗?
让他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哑巴不会说话,但听得懂,咿咿呀呀比划着感谢。
那天晚上,赵大山在民兵连部值班。
半夜两点多,小王庄的民兵捎来口信,说公社有紧急通知。
他骑上自行车就往公社赶,回来时天都快亮了。
刚进村,就看见陈有德屋外围了一圈人。
赵大山心里一沉,扔下自行车挤进去。
哑巴躺在炕上,已经僵了。
死状和陈有德如出一辙——蜷缩着,眼睛圆睁,手指抠进炕沿的砖缝,耳朵里有血。
不同的是,哑巴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乎乎的炕灰,还有几粒灰白色的、像是石屑的东西。
孙老四也在,正掰开哑巴的手看。
他抬起头,脸色难看:“大山,你瞅瞅这赵大山凑近看。
哑巴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除了炕灰和石屑,还有一点点……暗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但颜色更深。
“这是啥?”
“不知道。”
孙老四声音发干,“但肯定不是人血。”
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小声说:“他昨晚是不是扒炕洞了?”
“扒炕洞干啥?”
“谁知道……许是听见里面有动静……”赵大山走到炕洞前。
堵洞的砖头还在,但缝隙里的黄泥有明显的抓挠痕迹,几块砖头松动了。
哑巴的指甲缝里的炕灰,应该就是从这里抠的。
他蹲下身,用手电照着炕洞里面。
黑漆漆的,一股陈年烟灰的味道。
什么也看不见。
“都散了吧。”
赵大山站起身,对围观的人说,“这事我来处理。
孙大夫,你写个情况说明,我一起报到公社去。”
人群慢慢散了,但赵大山能感觉到,那些躲闪的目光,那些压低的议论,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把村西头这片洼地越收越紧。
他走到屋外,点上根烟。
天刚蒙蒙亮,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宋老倔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蹲在院墙根下,跟那天一模一样。
他这次没抽烟,就那么蹲着,看着陈有德的屋子,眼神空洞。
“宋爷,”赵大山走过去,也蹲下,“您跟我说
小说简介
长篇现代言情《地骨响》,男女主角陈有德赵大山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东园的黄金神兽”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第一章 死亡序曲老鸹岭的冬天,是从后山崖口那阵穿堂风开始的。陈有德死的那天,风特别大。赵大山记得清楚,因为那天他去公社开民兵集训会,回来时棉帽的护耳都被风刮开了口子。刚进村口,就看见陈寡妇慌慌张张跑过来,一张脸白得像糊窗户的纸。“大山!快去瞅瞅!有德叔不对劲了!”赵大山是民兵连长,也是村里少有的几个见过世面的人——在部队当过三年侦察兵,去年才因伤复员回来。他跟着陈寡妇往村西头跑,路上积雪被踩得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