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们继续莫太平的仙界之旅。
那声吆喝,在这空旷寂寥的飞升台区域,显得格外突兀。
三角眼和另外两名仙使正凑在一起,似乎在分赃莫太平那点可怜的“遗产”,闻声都愕然抬头。
看到去而复返的莫太平,以及他肩上那杆寒酸到令人发笑的算命幡,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
胖仙使眨了眨小眼睛,指着莫太平,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事:“你……你小子搞什么名堂?
算卦?
就你?”
高个仙使嗤笑出声,满脸不屑:“下界来的骗子把戏,也敢拿到仙界来丢人现眼?
赶紧滚蛋,不然把你那破幡子撅了!”
莫太平脸上那腼腆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局促,微微缩了缩脖子,但脚步却没挪动半分,只是声音更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神秘的意味:“仙使息怒,在下这点微末伎俩,自然入不了诸位仙使法眼。
只是……方才在下观这位胖仙使,印堂隐隐有青气缠绕,虽不显眼,却与这飞升台的庚金之气隐隐相冲,恐是近日修炼时,行气过急,伤及了肺金之络?
夜间子时,可有隐痛?”
他这话一出,胖仙使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了,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他最近确实因为贪功冒进,修炼一门金属性功法时岔了气,胸口时常有**似的微痛,尤其夜深人静时更为明显。
这事他连两个同伴都没详细说过,这刚飞升的下界穷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蒙的?
三角眼和高个仙使也察觉到了同伴的异常,互相对视一眼,收起了几分轻视。
三角眼眯起他那双标志性的眼睛,重新打量起莫太平:“小子,你胡诌什么?”
莫太平心里暗道一声“侥幸”。
他哪里懂什么仙界功法相冲,纯粹是刚才被抢时,近距离观察到这胖仙使呼吸间气息略有滞涩,胸口肌肉有不自然的微颤,结合这飞升台附近锐利的灵气环境,猜他可能受了点内伤,而且多半与金属性灵气有关。
至于“子时隐痛”,则是根据伤势和灵气特性推测的常见症状,外加一点江湖术士常用的模糊说辞。
赌对了!
他脸上适时的露出几分“被吓到”的惶恐,连忙摆手:“不敢胡诌,不敢胡诌!
只是家传的一点相面望气的小术,或许……或许能帮仙使查看一二,若是不准,仙使只当是个笑话,在下分文不取,立刻就走。”
他越是表现得卑微、不确定,反而越增加了那一点点“真实性”的可信度。
人总是更容易相信那些看起来“碰巧”说中自己心事、又似乎没什么威胁的“巧合”。
胖仙使将信将疑,但胸口那点隐痛确实困扰他几天了。
他挥挥手,对三角眼道:“头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这小子看看,要是胡扯,再收拾他不迟。”
三角眼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他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耍什么花样。
胖仙使上前一步,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语气:“那你倒是说说,爷这……嗯,这小毛病,该怎么化解?”
莫太平心中一定,知道鱼饵己经咬钩了一半。
他装模作样地走上前,围着胖仙使慢慢走了半圈,时而蹙眉,时而掐指,嘴里还念念有词,尽是些“金克木”、“水润金”之类半通不通、听起来却有点玄乎的下界五行术语。
那枚绑在幡杆顶端的灰色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特定的角度下,偶尔会折射出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异样光泽。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面露“难色”:“仙使此症,乃是庚金之气过于锋锐,反伤己身。
寻常丹药,怕是*****……那怎么办?”
胖仙使有点急了。
莫太平“犹豫”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从破法袍的袖口暗袋里——其实空空如也——摸索了半天,最终掏出一颗……下品回气丹。
这丹药在下界也算普通货色,在仙界灵气浸润下,勉强散发着一层微不可见的薄光。
“此乃家传‘润脉丹’,”莫太平一脸郑重,“虽品阶不高,但药性温和,正合疏导郁结之气。
仙使可于今夜子时,以此丹佐以净水服下,静坐调息半个时辰,或可缓解。
至于根除……”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需得寻一味‘水蕴仙芝’为主药,炼制专门的‘化金丹’方可。
只是那水蕴仙芝,颇为难得……”他一番话虚虚实实。
回气丹有点调理气息的作用,吃了没坏处,但肯定治不了根本。
“水蕴仙芝”是他瞎编的名字,听起来像那么回事,目的就是把问题说得严重点,后续才好继续“忽悠”。
胖仙使将信将疑地接过那颗卖相可怜的丹药,又听莫太平说得头头是道,连服用时辰都指明了,心里不由信了五六分。
他掂量着丹药,看向莫太平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多了点探究:“你小子……倒是有几分门道。
这丹药,多少灵石?”
莫太平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满是诚恳和“吃亏”的表情:“仙使说笑了,初次相识,便当结个善缘。
此丹……就算十块下品仙灵石吧。
若无效,仙使明日尽可来寻我,分文不取,倒赔灵石!”
他故意把价格说得不高不低,既显示“诚意”,又不会显得太假。
十块下品仙灵石,对胖仙使这等底层仙吏来说,不算大数目,但也不是小钱。
他看了看三角眼,三角眼微微颔首。
胖仙使这才肉痛地从一个简陋的储物袋里数出十块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弱白光的晶石,丢给莫太平。
“拿着!
要是没用,看爷不拆了你的算命摊子!”
“多谢仙使惠顾!”
莫太平双手接过仙灵石,触手温润,内蕴的精纯灵气让他精神一振!
这就是仙灵石!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第一笔“仙界启动资金”收好,姿态依旧谦卑。
交易完成,莫太平不再停留,再次躬身行礼,扛着那杆破幡,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的步伐轻快了许多。
看着莫太平远去的背影,高个仙使咂咂嘴:“头儿,你说这小子是真有本事,还是蒙的?”
三角眼目光闪烁,看着莫太平消失的方向,缓缓道:“蒙的也好,真有本事也罢……一颗下界的破烂丹药,换了十块仙灵石。
这生意,做得不亏。
而且……”他顿了顿,“飞升台这边,日子也够无聊的,有这么个活宝,也挺有意思。
盯着点他,别让他闹出太大乱子就行。”
胖仙使则捏着那颗“润脉丹”,心里己经开始盘算晚上子时服药的事情了。
……莫太平没有首接去迎仙镇,而是寻了处僻静的山坳,确认西周无人后,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竟己惊出一层细汗。
刚才看似镇定,实则步步惊心。
与虎谋皮,不外如是。
他摊开手,看着那十块散发着**光泽的仙灵石,眼中闪烁着**。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虽然手段不算光彩,但在这贼窝一样的仙界底层,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他掂量着仙灵石,又看了看肩上那杆算命幡,最后目光落在那枚灰扑扑的玉佩上。
“老伙计,看来咱们得靠这‘手艺’,在仙界先混口饭吃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休息片刻,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再次扛起算命幡。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迎仙镇。
那里,有更多像他一样刚飞升、迷茫无助的“肥羊”,也有更多……可能被他这只“黄雀”盯上的“螳螂”和“蝉”。
仙界的风云,似乎就要从这个扛着破幡的算命骗子开始,被悄然搅动。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那枚看似平凡的玉佩,在莫太平不曾留意的时候,再次闪过一丝极淡、极快的微光,仿佛在呼应着某种未知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