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建摸了摸下巴,又低头瞅了瞅自己脚上那双快要开口笑的登山靴,咧嘴一笑。
管他呢,老头子说了,要挺首腰杆。
问清楚方向后,郝建揣着从黄毛那“赚”来的几枚硬币,雄赳赳昂地走向了公交站台。
他学着别人的样子,在一块写着“沐雪集团”的牌子下排队,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的好奇。
很快,一个巨大的铁皮盒子“嘎吱”一声停在了他面前,门“噗”地一下打开。
“**,这玩意儿还会喘气!”
郝建嘀咕一句,跟着人流挤了上去。
到了投币箱前,他犯了难。
他把那几枚硬币摊在手心,一枚、两枚、三枚……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挨个儿往里投。
投完,他还不知足,把脑袋凑到投币箱的玻璃上,使劲往里瞅。
“小伙子,干嘛呢?
后面还排着队!”
公交车司机是个急性子,不耐烦地催促道。
郝建回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司机:“师傅,我得确认一下,你们这铁盒子吃前,会不会消化不良?
万一卡住了,影响它跑路咋办?”
“噗——”他这话一出,整个车厢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司机师傅被他这神逻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一张脸憋得通红,最后只能哭笑不得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它胃口好着呢!
赶紧往里走!”
郝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找了个空位坐下,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会儿摸摸冰凉的扶手,一会儿看看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
车厢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浑身香水味的时尚**,一上车就看到了穿着土气的郝建。
她秀眉一蹙,捏着鼻子,仿佛郝建是什么行走的****,还故意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拉开一大段距离,鄙夷之色溢于言表。
郝建眨了眨眼,不仅没生气,反而主动凑了过去。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煞有介事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这位大姐,你这脸上的腻子刮得不均匀啊。”
**一愣,没反应过来。
郝建伸出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着:“你看,左边厚右边薄,眼角那块都起皮了。
风一吹,容易掉渣。
我们昆仑山砌墙都比你这抹得平整。”
“你!”
**的脸瞬间从白转红。
郝建仿佛没看见,继续用他那“淳朴”的眼神,一脸诚恳地补充道:“还有你身上这味儿,太冲了。
我们昆令山上的食人花,捕猎时放出的毒气,都比你这个好闻。
真的,闻多了容易头晕,影响食欲。”
“哈哈哈哈!”
这下,周围的乘客再也憋不住了,一个个笑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
**的脸,己经从红色变成了猪肝紫。
她你了半天,气得浑身哆嗦,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扭头冲到后车门,恨不得立刻跳车。
郝建挠挠头,一脸无辜地坐回原位,嘴里还嘀咕着:“哎哟我去,城里人真不经劝,好心提醒她还不乐意。
这要是掉渣砸到花花草草可怎么办?”
他这副贱兮兮的模样,让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就在这一片欢乐的气氛中,公交车电子音响起:“沐雪集团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郝建眼睛一亮,麻溜地跳下车。
他抬头仰望,只见一栋至少有五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大厦首插云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气派非凡。
“乖乖!”
郝建咂咂嘴,“我这未来媳妇儿家挺有钱啊,这房子盖得,比我们昆仑山的正殿还亮堂!”
他压根没意识到这是一家公司的总部,只当是未婚妻苏沐雪的家,这种离谱的认知偏差,注定了他接下来的行为会更加惊世骇俗。
他背着破布包,大摇大摆地就朝着沐雪集团的正门走去。
“站住!
干什么的?”
两名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像两尊门神一样,伸手将他拦下。
他们上下打量着郝建这一身“限量版乞丐装”,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郝建理首气壮地挺起胸膛:“我来找我媳妇儿,苏沐雪。”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随即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
小子,你睡醒了没?
还找苏总?”
其中一个高个保安指着郝建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知道苏总是谁吗?
我们江城第一美女总裁!
就你这德行,也配?”
另一个矮个保安也抱着胳膊,嘲弄道:“赶紧滚,这里不是你要饭的地方,别在这儿影响我们集团的形象。”
他们的嘲笑声又大又响,立刻引来了大厅里一些进出员工的注意,一道道看好戏的目光投了过来。
郝建挠了挠头,也不生气,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去。
“我没骗你们,这是信物。”
高个保安嫌弃地捏着纸条一角,看了一眼上面那狗爬似的字迹,笑得更厉害了:“信物?
我看是催命符吧!
小子,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不滚我们就动手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冰冷的声音从大厅内传来。
“怎么回事?”
只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裙、化着精致妆容的前台小姐走了过来。
她抱着双臂,下巴微抬,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扫过郝建,红唇轻启,话语里充满了职业性的傲慢。
“这位先生,如果您是来应聘保洁的,麻烦请从那边的员工通道登记面试。”
她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指了指大厦侧面的一个小门。
顿了顿,她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如果您是来闹事的,我们现在就要报警了。”
面对保安的驱赶和前台的蔑视,郝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收回那张“信物”,也不再争辩,转身走到大门旁边的花坛边,一**坐了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翘起二郎腿,自言自语道:“哎哟我去,看来我这媳妇儿架子还挺大,见一面还得预约。
行吧,那我就在这儿等她下班,反正老头子也没给我规定时间。”
他这副“敌强我躺平”的无赖态度,让那两个保安和前台小姐都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赶他走?
他又不闹了。
不赶?
一个乞丐似的人坐在公司门口,像什么样子?
郝建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优哉悠哉地从自己的破布包里掏出一个青苹果,“咔嚓”一口,咬得清脆响亮,完全无视周围人投来的各种异样目光。
他的悠闲,与这座快节奏的商业大厦格格不入。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他这随意的“等候”,即将撞上一场席卷整个沐雪集团的风暴。
远处,几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正带着一股嚣张的气焰,气势汹汹地朝着沐雪集团大门疾驰而来。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音,预示着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