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口人

沧元图:人善被人骑

沧元图:人善被人骑 离不开金身 2026-03-12 09:18:01 都市小说
装着装着梅允泞就睡着了,待她再次醒来时,是被人戳醒的。

睁眼便是一张放大版的可爱脸。

那是个看上去不大的小男孩,圆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正好奇地用手指戳着她的脸颊。

“娘,妹妹醒了!”

男孩见她睁眼,立刻蹦蹦跳跳地朝身后喊,声音响亮又清脆。

梅允泞**眼睛坐起身,脑袋还有些昏沉。

顺着男孩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快步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眉眼温和,脸上带着几分劳碌后的疲惫,却难掩那份骨子里的慈爱。

女人放下手中正在缝补的衣物,将手在围裙上仔细揩了揩,快步走到床前坐下,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阳光的味道。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梅允泞的头,掌心温暖而粗糙。

“以后啊,我就是**。”

她声音轻柔,像春日里的微风,“这是你哥哥,梅元知。”

她拉过一旁的小男孩,将他推到梅允泞面前。

梅元知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两颗刚换不久的门牙,显得格外憨态可掬:“妹妹你好呀!

我叫梅元知,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女人看着两个孩子,眼神越发温柔:“就叫你梅允泞怎么样?

允诺的允,泥泞的泞。”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词语,“希望你以后的人生,即使偶有泥泞,也能坚守本心,允诺自己一份光明的未来。”

梅允泞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妇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梅元知,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要是真的一个人在这兵荒马乱的世界里闯荡,说不定哪天就**街头了。

有个家,有个依靠,总归是好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梅允泞渐渐适应了“梅允泞”的身份,也渐渐习惯了有“娘”和“哥哥”的生活。

妇人待她极好,有什么好吃的总是先紧着她和梅元知,晚上睡觉前还会给她们讲故事。

梅允泞就这样在这个简陋却温暖的家里慢慢长大。

她跟着“娘”学洗衣做饭,跟着梅元知去山上砍柴、掏鸟蛋,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中间的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有些模糊不清。

她记得梅元知从小就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无论是读书识字还是舞刀弄枪,都比同龄的孩子要出色得多。

她也记得自己似乎总是有些与众不同,有时候会说出一些让“娘”和梅元知都听不懂的话,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但他们都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从未深究。

后来玉阳宫的宫主,提出要收梅元知为徒。

随着时间的推移,梅允泞渐渐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穿越者,忘了那个车水马龙的现代世界。

她忘记了娘是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死的,也模糊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只有脑海中那个始终灰蒙蒙的游戏技能面板,像一个顽固的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每个技能图标下的“激活中”三个字,像是一个遥遥无期的承诺,又像是一个沉重的枷锁,让她在平淡的生活中,始终无法完全融入。

她从来没有想过是天使不想让她回来,让她模糊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她只是觉得自己记忆力差,很多之前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梅允泞修炼也比同龄人差,明明自己的哥哥是个天才少年,自己却是个疯子少女。

此刻。

夏日午后的街道被晒得冒起热气,青石板路反射着晃眼的光。

梅允泞的算命摊支在一棵老槐树下,褪色的蓝布幡上”神算,不准不要钱“七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镜片厚如酒瓶底的小圆眼镜,整个人陷在吱呀作响的太师椅里,手里的蒲扇有气无力地扇着,差点把自己扇睡着。

“砰——”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砸在木桌上,惊得梅允泞一个激灵。

抬头只见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叉着腰站在摊前,绸衫领口敞开,露出滚圆的肚皮,脖子上挂着串油光锃亮的佛珠,眼神里满是怀疑。

“大师?”

男人撇撇嘴,手指敲着桌面,“你这年纪看着还没我家娃大,算得准吗?

别是糊弄人的吧?”

梅允泞慢悠悠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斑斓的眼睛。

她懒洋洋地抬眼:“客官这话就外行了。

***七十岁才出山,本大师年少有为,算的是天机,又不是论资排辈。

再说了,”她指了指幡子,“不准不要钱,亏不了你。”

男人将信将疑,从钱袋里倒出一把碎银子和铜钱,推到她面前:“行,那你先算算我家有几口人?

算对了这些钱都归你!”

梅允泞眼皮都没抬,抓起银子往自己的小布袋里一抛,“哗啦”一声脆响。

她瞥了眼男人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磨得发亮的银戒,随口胡诌:“五口。”

“错了!”

男人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横飞,“我家就西口人!

婆娘、俩娃,加上我,哪来的第五口?

小妹妹,你这本事怕是吹出来的吧!”

梅允泞倏地坐首身子,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惊惶:“什么?

西口?

不可能!

你家明明……”她突然捂住嘴,眼神躲闪,像是说漏了什么天机。

男人被她这副模样唬得心里发毛,声音都抖了:“大、大师,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家怎么就不能是西口人了?”

梅允泞装模作样地掐着手指,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念念有词:“怪哉……怪哉……”她突然一拍大腿,脸色煞白,“不好!

出大事了!

这不是人!

兄弟,你家这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啊!

我帮不了你!”

男人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死死抓住梅允泞收摊子的桌布:“大师!

大师救命啊!

我不能出事啊!

您一定要帮帮我!

多少钱我都给!”

梅允泞却像被烫到一样甩开他的手,背起布幡就想溜:“恕本大师无能为力!

这煞太凶,我得赶紧跑路避避!”

“梅!

允!

泞!”

一声清冽如冰的呵斥自身后响起,梅允泞的动作瞬间僵住。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精准地揪住了她的耳朵。

“诶诶诶哥!

痛痛痛!

放手放手!”

梅允泞疼得龇牙咧嘴。

梅元知见梅允泞不在烈阳道院,却在街头找到她在装神弄鬼骗钱,太阳穴突突首跳。

梅元知松开手,先是对着瘫软在地的男人拱手致歉,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抱歉,家妹顽劣,这点钱全当赔礼,还请莫要见怪。”

又转头看向罚站的梅允泞,眼神冷得像冰,“跟我回去!”

梅允泞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不就是赚点零花钱嘛……”却还是乖乖跟着梅元知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男人做了个鬼脸。

却被梅元知拍了一下脑门。

“快走,别吓唬人家。”

“哦٩˃ ⌑ ˂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