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那精致的妆*上。
阳光仿佛被裁剪成了一片片金色的绫罗,轻轻地落在螺钿镜面上,泛起了细碎而柔和的光芒。
我凝视着铜镜里的自己,那是一个眉梢间仍透着些许稚气的少女。
她的眼眸明亮如星辰,微微上翘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宛如初绽的桃花。
我轻轻**着自己的鬓边,那里悬挂着一对珍珠耳坠,随着我的呼吸微微晃动,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这对耳坠是母亲在我及笄礼时送给我的礼物,它象征着我从此步入成年。
我不禁想起了三天前的及笄礼,那场盛大而庄重的仪式。
亲朋好友们齐聚一堂,见证了我从一个少女成长为一个女子的重要时刻。
而现在正是我及笄礼后第三日,距鹿府诗会,还有整整五日。
指尖下意识抚过腕间的淡粉色疤,那道浅痕还泛着新鲜的红。
前日帮鹿泠整理猎装时,她祖父留下的鹿纹骨哨突然从箭囊里滑出,锋利的哨口在我腕间划开细口。
此刻伤口还在隐隐发烫,与袖中那枚重生带来的碎哨片的灼痛重叠,像有两簇小火苗在皮肉下窜动。
我望着镜中自己清亮的眼,忽然懂了——命运递来的从不是逃生符,是让我把那些刻着“规矩”的刀,磨得更利。
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随后是侍女春桃那轻细而又婉转的声音:“小姐,门外有陆公子派来的人,说是给您送来了《内训》的抄本,说是为了诗会准备。”
烫金封面的书被春桃捧着,轻轻摆在妆台上。
我掀开书页,泛黄的纸页间,某行字的边角还留着我前世的指痕——那是被泪水泡软后,反复摩挲留下的毛边。
陆鸩远就是在那年的鹿府诗会上,指着我屈膝奉茶的姿势,对满座宾客赞“谢世妹仪态,合《内训》章法”,转身便让管家递来“入府传习礼教”的帖子。
美其名曰“栽培”,实则是将我这太史令之女,降作他后宅里供人观赏的活**,用《女诫》的条条框框,捆成任他摆布的木偶。
但这次,我要让他亲手编织的礼教罗网,变成勒紧自己脖颈的绳。
我从妆*最底层抽出个乌木小锦盒,盒盖内侧刻着极小的“吉”字,是母亲生前为我做的。
掀开盒盖,里面并排放着两包药粉:一包是灰绿色的草药末,是从城南“百草堂”的王掌柜那求来的,据说南洋的采珠女常用它标记“不洁”的珠贝,遇热便会显出暗沉的土**,洗之不去;另一包是浅棕色的粉末,是晒干的狐臊草磨成的,混在香膏里平时不显,一旦体温升高,便会散出野物般的腥气。
王掌柜当时还笑我:“谢小姐买这东西,是要去打野兔?”
我只笑了笑,没告诉他,我要打的是披着人皮的豺狼。
“春桃,”我对着铜镜描眉,黛笔在眉峰处微微一顿,将原本柔和的眉形挑出几分锋锐,“去告诉送书的嬷嬷,多谢陆公子的好意。
就说我正按《内训》习礼,定会‘用心’研习,不负他的期许。”
春桃应声退下,脚步刚过月亮门,窗外便传来“咚”的轻响,像是有石子砸在窗纸上。
春桃应声退下,脚步刚过月亮门,窗外便传来“咚”的轻响。
我推开雕花木窗的刹那,心脏猛地一缩——鹿泠正蹲在窗台上拍草叶,石青色短打沾着晨露,腰间骨哨随动作轻晃,耳后那根狗尾巴草,和记忆里她最后冲向熊*时别着的那根,一模一样。
前世她就是攥着这枚骨哨,吹着最凄厉的调子引开猛兽,留给我的最后一眼,是被血染红的石青短打。
此刻她指尖缠着的新布条蹭过我手背,粗糙的棉线刺得我眼眶发酸——那是昨日试狐臊草粉留下的疹子,和她当年为护我被熊爪划破的伤口,在同一个位置。
“吉欢?
发什么呆呢?”
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我爹让我问你,上次说的账册线索,当真在陆鸩远的书房?”
我猛地攥紧她的手腕,指腹掐进布条下的嫩肉里,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是。
在他书架第三层,《陆氏家训》的暗格里。”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脉搏,才敢确信这不是梦——她还活着,没被熊爪撕开喉咙,没在血泊里对我喊“快跑”。
鹿泠被我捏得皱眉,却没挣开,反而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怎么了?
脸都白了。”
我别过脸去抹了把眼角,再转过来时,己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方才那瞬间的失态,是重生后第一次没忍住的后怕——前世我总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连为她收尸都做不到。
而现在,她就在我面前,带着未褪的稚气,等着和我一起撕碎那吃人的规矩。
“阿泠,诗会上,我需要你配合我演场戏。”
鹿泠挑眉,耳后的狗尾巴草随动作晃了晃:“演什么?
扮哭哭啼啼的贞女,还是披头散发的烈妇?”
“都不是。”
我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狡黠,“扮个……让陆鸩远在满座宾客面前丢尽脸面的‘野丫头’。”
她眼睛瞬间亮得像淬了火,吹哨的动作里带着惯常的张扬,可我分明看见,她悄悄用没缠布条的指腹,轻轻蹭了蹭我腕间那道浅疤——她或许不记得前世的惨烈,却总能在我失态时,用最笨拙的方式,递来一份滚烫的暖意。
廊下拴着的猎犬“阿黄”立刻应声吠叫,惊得院角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落下几片嫩黄的新叶。
鹿泠吹哨的气音还没散,就被窗棂外飘来的桂花香裹住了。
她手指轻轻在我腕间那道浅疤上摩挲了两下,忽地压低声调笑道:“野丫头?
这称呼倒像极了他们给我安的名头。”
鹿泠拍着**,咯咯首笑,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也露了出来,“你就等着瞧好吧,保证把他那身‘礼教’的外皮,撕得粉碎。”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烬哨》,由网络作家“烬上禾羽”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鹿泠陆鸩远,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在佛堂那静谧的氛围中,长明灯链突然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中回荡,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我的目光紧盯着陆鸩远腰间的骨哨,它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发出微弱的悲鸣。我默默地数着那悲鸣的次数,每一声都像是刺痛我心的利箭。第一声悲鸣尖锐如裂帛,划破了佛堂的宁静,让我不禁为之一颤。那声音如此凄厉,仿佛是骨哨在诉说着它的痛苦和无奈。第二声悲鸣嘶哑似困兽,带着一丝绝望和挣扎。它似乎在努力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