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余光中

冰系宗门的雪，下了十六年。

余光中坐在听雪院的冰泉边，手上戴着无色玄戒——那是他16岁生辰的时候九系宗主送给他的礼物，说是什么‘能帮助混沌珠的东西’。

他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没化成水，反而凝结成一颗细小的冰晶——这是他练了十年的《凝冰诀》，进展缓慢，慢到连负责督导的师兄都懒得再斥责他“浪费宗主的偏爱”，甚至怀疑起了这戒指，毕竟到现在它一首没有颜色。

十六年前被冰璃宗主带回宗门时，他还是个攥着九色珠的婴儿。

如今他己长成少年，九色珠依旧挂在腕间，蒙尘的光泽被磨得温润，像块普通的石串。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珠子不普通：练冰系吐纳时，白珠会微微发烫，帮他压**内莫名的躁动；夜里做梦惊醒，珠子会泛起微光，照亮他独院的冰墙。

听雪院的冰泉是寒冰岛的灵脉支流，泉眼藏在千年玄冰下，水温常年维持在冰点却不结冰。

宗主说这泉能“养气”，特许他独占此地修炼。

可其他弟子不这么看，总有人在院墙外故意弄出响动。

“听说了吗？

那小子又在冰泉边发呆，宗主给他的《玄冰真解》怕是连第一页都没翻完。”

“嘘……小声点，宗主护着他呢。

不过也是奇了，明明是冰系宗门，他身上那串珠子却总泛着杂色光，莫不是……”污言秽语顺着风飘进来，余光中却只是低头盯着泉水中的倒影。

倒影里，腕间的九色珠总泛着极淡的、九种颜色混杂的光，像被揉碎的彩虹。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藏着块冰玉吊坠，是冰璃宗主去年送他的生辰礼，据说能温养灵力——可他戴了一年，灵力还是原地打转。

三个月前的深夜，变故初现。

那天他被冻醒，发现冰泉表面结了层薄冰，而冰下的泉眼处，竟浮着一缕极淡的黑雾。

他刚想伸手触碰，黑雾突然窜起，顺着他的指尖往经脉里钻。

千钧一发之际，腕间的九色珠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黑雾弹开，冰泉的薄冰瞬间碎裂，溅起的水珠在半空凝成冰棱，又齐齐坠回泉中。

第二天，冰璃宗主冲进听雪院时，鬓角的冰晶发饰都在颤抖。

她没提黑雾，只盯着冰泉看了很久，久到泉面再次结霜，才沉声道：“以后夜里别靠近泉眼。”

从那天起，宗门的气氛变得微妙。

巡逻的弟子多了，夜里偶尔会传来灵力碰撞的闷响，宗主更是频繁闭关。

有次他撞见两位长老争执，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墟烬岛的封印松动，那孩子的珠子……”今夜，风雪比往常更急。

冰璃宗主踏着风雪走进听雪院，冰棱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

这次她没像往常一样问他修炼进度。

“光中，”她的声音比冰泉还冷，“墟烬岛的封印松动了，影渊要出来了。”

余光中摸着戴着戒指的手指猛然收紧，冰晶碎裂在掌心。

他从小听着“暗黑大帝”影渊的传说长大，那是九域修士共同的噩梦现在却无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而传说里，封印大帝的关键之地，就是他出生的墟烬岛。

“他派了影将混入各宗，”宗主继续说，目光落在他腕间的九色珠上，“这些年，我教你的都是基础，不是因为你资质差……”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是因为你体内的力量，太特殊。”

余光中愣住。

他想起那些被归为“错觉”的事：帮厨时指尖莫名窜出的火星，被师兄推搡时脚下突然变软的泥土，甚至上次雷雨天，一道劈向听雪院的闪电，竟诡异地绕开了他的屋顶……“这串珠子名为混沌珠，”宗主终于说出了那个藏了十六年的名字，“十六年前在墟烬岛，九大宗主都试过，没人能让它完全亮起，除了你。”

风雪突然变大，吹得冰泉水面哗哗作响。

宗主担忧的说到：“你得找影将的踪迹，也……看看这九色珠，到底能让你做到什么。”

余光中手腕上的混沌珠隐隐发热。

他抬头看向宗主，想问“我是谁”，想问“墟烬岛到底有什么”，却见宗主转身望向宗门最深处——那里被终年不散的冰雾笼罩，是连他都从未踏足的禁地。

禁地的方向，隐约传来冰层碎裂的轻响。

“明日一早，你就出发。”

宗主的声音混在风雪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我会派个人……护送你。”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余光中望着禁地的方向，突然注意到冰泉的水面上，又浮起了一缕极淡的黑雾，正顺着水流，悄无声息地往泉眼钻去。

腕间的混沌珠，在这时轻轻发烫，九色微光在雪夜里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