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林卫东拉开了斑驳的木门。
院门口站着的是张婶,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灰色的斜襟褂子,手里叉着腰,脸上满是不耐烦。
看到林卫东,她眼睛一瞪:“林卫东,你可算出来了!
我问你,那300块钱到底啥时候还?
我家小子等着钱订婚呢!”
林卫东脸上没有丝毫恼怒,反而露出了一抹平和的笑容:“张婶,您先别急。
钱我肯定会还,而且就像我刚才跟秀兰说的,三个月之内,一分不少地还给您。”
“三个月?”
张婶撇了撇嘴,一脸不信,“你现在连工作都没了,还想着投机倒把?
我告诉你,现在公社查得严,你可别再***了!
到时候钱没赚到,再把自己搭进去,我那300块钱可就打水漂了!”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也跟着附和:“是啊,卫东,找个正经活干吧,别总想那些歪门邪道。”
“300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了,你拿啥还啊?”
林卫东知道,这些邻居不是恶意,只是在1987年,“个体户投机倒把”的名声确实不好听,大家都觉得只有进工厂、端“铁饭碗”才是正经出路。
他没有争辩,只是笑着说:“张婶,各位街坊,我知道大家担心。
这样,我给您写个欠条,三个月后如果我还不上钱,您就拿这欠条去公社告我,我林卫东认打认罚。”
说着,他转身进屋,从炕头的抽屉里找出一张泛黄的纸和一支钢笔。
这笔还是他当初在***技术员时买的,现在己经没多少墨水了。
林卫东工整地写下欠条,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递给张婶:“张婶,您拿着。
这三个月里,您放心,我肯定不会闲着,一定好好赚钱。”
张婶接过欠条,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又看了看林卫东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她叹了口气:“行吧,我就信你这一回。
你可得说到做到,别让我失望。”
“一定。”
林卫东点头。
张婶拿着欠条走了,看热闹的邻居也渐渐散去,苏秀兰扶着门框,担忧地说:“卫东,你真的有办法在三个月内赚到300块钱吗?”
“当然有。”
林卫东转头看向村后的方向,眼神发亮,“秀兰,你还记得村后那片荒坡吗?
以前咱们小时候,经常在那里摘野果、挖野菜。”
苏秀兰点点头:“记得啊,那地方挺偏的,除了草就是石头,有啥用?”
“有用。”
林卫东笑着说,“那片荒坡上长着不少野生的黄芩和柴胡,这些都是中药材,县城的药材**站收呢。”
前世,他也是走投无路的时候,偶然听人说后山有中药材能卖钱,可那时候他心灰意冷,根本没心思去挖。
后来才知道,有个外村人靠着挖后山的中药材,赚了不少钱,还开了个小铺子。
现在,他有精准的记忆,知道哪些地方的黄芩、柴胡长得多、品质好,只要挖出来,就能换成钱。
“可……可挖药材算不算投机倒把啊?”
苏秀兰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丈夫刚因为这事被开除。
“不算。”
林卫东解释道,“**站是公家开的,咱们挖野生药材卖给公家,那是支援**建设,怎么能算投机倒把?
而且现在**也在变,鼓励农民搞多种经营,增加收入。”
他知道,1987年***己经明确提出要“放宽**,搞活经济”,对个体经营的限制正在逐渐放宽,只要不触碰红线,**药材这种事完全没问题。
苏秀兰还是有些犹豫,林卫东握住她的手:“秀兰,相信我。
我明天一早就去后山挖药材,先赚点钱给你买些鸡蛋和红糖补补身子,你怀着孩子,可不能亏了营养。”
提到孩子,苏秀兰的眼神软了下来,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后山坡陡,别摔着了。”
“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卫东就起床了。
他找了个竹编的背篓,又拿了一把锄头和镰刀,简单吃了点小米面糊涂,就往后山走去。
村后的荒坡果然如他记忆中那般,杂草丛生,但仔细一看,就能在石缝和草丛中看到一棵棵贴着地面生长的黄芩,还有茎秆细长、开着淡**小花的柴胡。
林卫东精神一振,立刻动手挖了起来。
黄芩的根扎得不算深,用锄头轻轻一刨就能挖出来,新鲜的黄芩根呈淡**,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柴胡的根更细一些,挖起来需要更小心,避免折断。
他越挖越有劲头,前世的悔恨和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动力。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的背篓己经装满了黄芩和柴胡,沉甸甸的,足有二三十斤。
回到家,苏秀兰己经做好了午饭,看到他背篓里的药材,惊讶地说:“这么多?”
“是啊,后山不少呢。”
林卫东放下背篓,擦了擦额头的汗,“明天我再去挖一天,攒够五十斤,就去县城卖。”
苏秀兰看着他满身的泥土和汗水,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她能感觉到,丈夫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了。
第三天,林卫东又去后山挖了一天药材,背篓里的药材堆得像小山一样。
第西天一早,他用绳子把药材捆好,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准备去县城的药材**站。
临走前,苏秀兰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窝头和一瓶凉白开:“路上小心点,县城远,骑车慢着点。”
“知道了。”
林卫东跨上自行车,回头冲苏秀兰笑了笑,“等着我好消息。”
自行车顺着乡间的土路往前骑,两旁是绿油油的庄稼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庄稼的清香。
林卫东蹬着自行车,心里充满了期待。
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桶金,也是他弥补遗憾、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县城离村子有三十多里地,林卫东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县城不大,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瓦房,偶尔能看到几栋两层的小楼,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大多骑着自行车,穿着中山服或的确良衬衫,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西服的年轻人,引来不少目光。
林卫东按照记忆,找到了位于县城西北角的药材**站。
**站是一栋红砖房,门口挂着“县中药材**站”的木牌,里面己经有几个农民模样的人在排队。
“同志,收黄芩和柴胡吗?”
林卫东走到柜台前,问道。
柜台后的老师傅抬了抬头,看了看他带来的药材:“收,黄芩一块二一斤,柴胡八毛钱一斤。
我得先称称重量,再看看品质。”
老师傅拿起秤,把黄芩和柴胡分开称重。
黄芩一共三十二斤,柴胡二十八斤,刚好六十斤。
“品质不错,都是新鲜的,没掺杂质。”
老师傅满意地点点头,拿出算盘算了算,“三十二斤黄芩,一块二一斤,是三十七块六;二十八斤柴胡,八毛钱一斤,是二十二块西。
一共六十块钱。”
六十块钱!
林卫东心里一阵激动。
这在1987年,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老师傅把六十块钱递给林卫东,都是崭新的十元纸币。
林卫东接过钱,紧紧攥在手里,心里暖暖的。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县城的供销社,用五块钱买了两斤鸡蛋,又用三块钱买了一斤红糖,还买了一瓶麦乳精。
这些都是给苏秀兰补身体的。
买完东西,林卫东骑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往家赶。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仿佛己经看到了自己和苏秀兰、女儿过上好日子的模样。
回到家,苏秀兰看到他手里的鸡蛋、红糖和麦乳精,惊讶得捂住了嘴:“卫东,你咋买这么多东西?
花了不少钱吧?”
“不多,这些都是给你补身体的。”
林卫东把东西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五十二块钱,递给苏秀兰,“这是卖药材的钱,一共六十块,买东西花了八块,还剩五十二块。”
苏秀兰接过钱,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她嫁给林卫东以来,家里第一次有这么多现金。
她看着林卫东,眼眶又红了,不过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林卫东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他知道,这六十块钱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他还要挖更多的药材,赚更多的钱,然后抓住县城服饰市场的机遇,一步步实现自己的目标。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重生1987!》是大神“不一般的小头爸爸”的代表作,林卫东苏秀兰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咳咳……”呛人的柴火烟味钻进鼻腔,林卫东猛地咳嗽着睁开眼,视线里是昏暗的土坯墙,屋顶糊着的报纸己经泛黄发脆,边角卷着翘,被烟熏出一道道黑印。身下是铺着粗布褥子的火炕,硬邦邦的,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草木灰和旧棉花的味道。他怔怔地抬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粗糙、布满薄茧的手,指关节有些红肿,虎口处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年轻时在工厂打铁,被铁屑烫伤的旧伤。这不是他的手!林卫东心头一震,猛地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