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听不到的白昼
，林楚雪提议去露台透透气。，摆着几组沙发和茶几。雨已经停了，夜空呈现一种深沉的墨蓝色，远处霓虹灯闪烁。夜风吹来，带着雨后**的凉意。，沈清秋则选择了一张单人沙发，与他们保持距离。服务生送来一壶热茶，精致的玻璃茶壶下点着小小的蜡烛，茶水在壶中缓缓沸腾。“姐姐，你也喝点茶吧。”林楚雪亲自倒了一杯，推到沈清秋面前，“天气凉，暖暖身子。”，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她小口啜饮着，目光落在远处城市的轮廓线上。“说起来，”林楚雪忽然开口，语气轻快，“阿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记得。在医院，你来看望朋友，走错了病房。对呀，然后就看到你一个人坐在床边，眼睛上蒙着纱布。”林楚雪的声音甜得发腻，“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怜，都没人陪他说话。”
沈清秋的手指收紧。茶杯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然后我就每天去陪你，给你读书，陪你说话。”林楚雪继续说，“其实那时候我特别紧张，怕你觉得我烦。”
“怎么会。”顾淮握住她的手，“那段时间，多亏有你。”
谎言。沈清秋在心里说。那段时间，每天去医院的人是我。给你读书的人是我，陪你说话的人是我，整夜整夜哼歌让你入睡的人也是我。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顾淮不会相信。因为当年她拿走了三千万，在林楚雪“救”了他的第二天就消失无踪。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她贪财背叛的时候，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姐姐，你怎么了？”林楚雪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沈清秋抬起头，发现林楚雪正关切地看着她。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是不是茶不合口味？”林楚雪站起身，走到沈清秋身边，“我帮你换一杯吧。”
她伸手去拿茶壶——那只还坐在烛台上的玻璃茶壶。
沈清秋的右耳在嗡鸣，左耳的听力也模糊不清。她看见林楚雪的手伸过来，看见她端起茶壶，然后——
茶壶倾斜了。
滚烫的茶水倾泻而下，直直泼向沈清秋放在膝上的手。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沈清秋看见林楚雪惊恐的表情，看见顾淮猛地起身的动作，看见茶水在空中划出的弧线——但她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没有水壶翻倒的碎裂声，没有林楚雪的惊呼，没有顾淮的低吼。
世界一片死寂。
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躲开。因为听不到危险逼近的声音，她的反应慢了半拍。
滚烫的液体浇在手背上，剧痛瞬间炸开。沈清秋倒抽一口冷气，本能地缩回手。茶杯掉在地毯上，无声地滚动。
“啊！对不起对不起！”林楚雪的声音终于穿透了耳中的嗡鸣，带着哭腔，“姐姐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这茶壶太滑了……”
顾淮已经冲了过来。他一把抓住沈清秋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灯光下。
白皙的手背上一片通红，皮肤迅速红肿起来，边缘已经冒出细小的水泡。
“快去拿冰水和烫伤膏！”顾淮对赶来的服务生吼道，随即转头看向林楚雪，语气严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楚雪的眼泪涌了出来，“阿淮，我好害怕，姐姐的手会不会留疤……”
沈清秋看着他们，疼痛让她的意识有些恍惚。她看见顾淮在训斥林楚雪，看见林楚雪在哭泣，看见服务生匆匆跑来递上冰水和药膏。
但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所有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模糊而扭曲。
顾淮接过冰毛巾，小心地敷在沈清秋的手上。冰冷的触感暂时缓解了灼痛，沈清秋轻轻颤抖了一下。
“很疼？”顾淮问，眉头紧锁。
沈清秋摇摇头。疼痛是可以忍受的，比这更疼的她都经历过。真正让她难受的是那种隔绝感——她像一个隔着玻璃观察世界的局外人，看得见一切，却听不见真相。
“我送你去医院。”顾淮说。
“不用。”沈清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涂药就好。”
林楚雪抽泣着凑过来：“姐姐，对不起，我真的……”
“没事。”沈清秋打断她，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楚雪脸上，“意外而已。”
她看见了。在林楚雪端起茶壶的那一瞬间，那双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倾斜的角度，泼洒的方向，都精准得不像“意外”。
但沈清秋没有说。
因为即使说了，顾淮也不会相信。在他眼里，林楚雪永远是那个善良柔弱、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女孩。
而沈清秋，永远是那个为了钱可以抛弃一切的女人。
“你确定不用去医院？”顾淮又问了一遍，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确定。”沈清秋站起身，“我想先回房间休息。”
顾淮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沈清秋走向露台门口，“我自己可以。”
她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顾淮注视她背影时复杂的神色，也没有看见林楚雪擦干眼泪后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电梯下行时，沈清秋靠在轿厢壁上，抬起受伤的手。水泡已经开始形成，皮肤**辣地疼。
但比起手上的疼痛，耳朵里的寂静更让她恐惧。
刚才在露台上，有那么几分钟，她完全失去了所有听力。不是模糊，不是嗡鸣，是彻底的、绝对的寂静。
像被抛进了深海的底部，一切声音都被水压碾碎。
电梯门打开，沈清秋走进空无一人的大堂。她的脚步很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旋转门前时，她停顿了一下。
玻璃门上映出她的倒影：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睛，还有那只红肿的手。
像一具行走的躯壳。
她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远处有车流驶过，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光轨。
但她听不见引擎声，听不见喇叭声，听不见这座城市夜晚惯有的喧嚣。
世界，真的在一点点安静下来。
而那个她深爱过的男人，正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永远也不会知道——
她正在慢慢坠入一个，听不到的白昼。
沈清秋的手指收紧。茶杯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然后我就每天去陪你，给你读书，陪你说话。”林楚雪继续说，“其实那时候我特别紧张，怕你觉得我烦。”
“怎么会。”顾淮握住她的手，“那段时间，多亏有你。”
谎言。沈清秋在心里说。那段时间，每天去医院的人是我。给你读书的人是我，陪你说话的人是我，整夜整夜哼歌让你入睡的人也是我。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顾淮不会相信。因为当年她拿走了三千万，在林楚雪“救”了他的第二天就消失无踪。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她贪财背叛的时候，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姐姐，你怎么了？”林楚雪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沈清秋抬起头，发现林楚雪正关切地看着她。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是不是茶不合口味？”林楚雪站起身，走到沈清秋身边，“我帮你换一杯吧。”
她伸手去拿茶壶——那只还坐在烛台上的玻璃茶壶。
沈清秋的右耳在嗡鸣，左耳的听力也模糊不清。她看见林楚雪的手伸过来，看见她端起茶壶，然后——
茶壶倾斜了。
滚烫的茶水倾泻而下，直直泼向沈清秋放在膝上的手。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沈清秋看见林楚雪惊恐的表情，看见顾淮猛地起身的动作，看见茶水在空中划出的弧线——但她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没有水壶翻倒的碎裂声，没有林楚雪的惊呼，没有顾淮的低吼。
世界一片死寂。
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躲开。因为听不到危险逼近的声音，她的反应慢了半拍。
滚烫的液体浇在手背上，剧痛瞬间炸开。沈清秋倒抽一口冷气，本能地缩回手。茶杯掉在地毯上，无声地滚动。
“啊！对不起对不起！”林楚雪的声音终于穿透了耳中的嗡鸣，带着哭腔，“姐姐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这茶壶太滑了……”
顾淮已经冲了过来。他一把抓住沈清秋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灯光下。
白皙的手背上一片通红，皮肤迅速红肿起来，边缘已经冒出细小的水泡。
“快去拿冰水和烫伤膏！”顾淮对赶来的服务生吼道，随即转头看向林楚雪，语气严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楚雪的眼泪涌了出来，“阿淮，我好害怕，姐姐的手会不会留疤……”
沈清秋看着他们，疼痛让她的意识有些恍惚。她看见顾淮在训斥林楚雪，看见林楚雪在哭泣，看见服务生匆匆跑来递上冰水和药膏。
但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所有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模糊而扭曲。
顾淮接过冰毛巾，小心地敷在沈清秋的手上。冰冷的触感暂时缓解了灼痛，沈清秋轻轻颤抖了一下。
“很疼？”顾淮问，眉头紧锁。
沈清秋摇摇头。疼痛是可以忍受的，比这更疼的她都经历过。真正让她难受的是那种隔绝感——她像一个隔着玻璃观察世界的局外人，看得见一切，却听不见真相。
“我送你去医院。”顾淮说。
“不用。”沈清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涂药就好。”
林楚雪抽泣着凑过来：“姐姐，对不起，我真的……”
“没事。”沈清秋打断她，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楚雪脸上，“意外而已。”
她看见了。在林楚雪端起茶壶的那一瞬间，那双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倾斜的角度，泼洒的方向，都精准得不像“意外”。
但沈清秋没有说。
因为即使说了，顾淮也不会相信。在他眼里，林楚雪永远是那个善良柔弱、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女孩。
而沈清秋，永远是那个为了钱可以抛弃一切的女人。
“你确定不用去医院？”顾淮又问了一遍，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确定。”沈清秋站起身，“我想先回房间休息。”
顾淮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沈清秋走向露台门口，“我自己可以。”
她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顾淮注视她背影时复杂的神色，也没有看见林楚雪擦干眼泪后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电梯下行时，沈清秋靠在轿厢壁上，抬起受伤的手。水泡已经开始形成，皮肤**辣地疼。
但比起手上的疼痛，耳朵里的寂静更让她恐惧。
刚才在露台上，有那么几分钟，她完全失去了所有听力。不是模糊，不是嗡鸣，是彻底的、绝对的寂静。
像被抛进了深海的底部，一切声音都被水压碾碎。
电梯门打开，沈清秋走进空无一人的大堂。她的脚步很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旋转门前时，她停顿了一下。
玻璃门上映出她的倒影：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睛，还有那只红肿的手。
像一具行走的躯壳。
她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远处有车流驶过，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光轨。
但她听不见引擎声，听不见喇叭声，听不见这座城市夜晚惯有的喧嚣。
世界，真的在一点点安静下来。
而那个她深爱过的男人，正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永远也不会知道——
她正在慢慢坠入一个，听不到的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