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垂鸢尾：相逢在无声之年

面试室里，HR 的钢笔在简历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我们招的是总裁办行政助理，需要熟练使用 SAP 系统、对接跨国会议，你这些‘教聋哑儿童画画’‘为流浪动物找领养’的经历，和岗位要求不太匹配。”

林婉儿的指尖掐进掌心：“我可以学，我打字速度每分钟 120 字，而且我会手语 —— 上周看到安盛集团在推进特殊群体就业项目，或许……安盛不需要用手语打杂的助理。”

HR 的话像冷水浇在她头上。

她咬了咬下唇，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眼前一黑 —— 为了省地铁钱，她早上走了三站路，口袋里只有半块昨天剩下的面包，早被胃酸消化干净。

意识模糊间，她听见有人惊呼，身体向后倒去时，撞到了身后的展示架。

“哗啦” 一声脆响，鎏金花瓶摔在地上，碎片溅到她的脚踝，传来尖锐的刺痛。

脚踝处的皮肤被划开一道细口，血珠顺着浅色牛仔裤渗出来，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淡红。

“快拿急救箱！”

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睁开眼，看见沈安墨蹲在她面前，手指正按在她的人中上。

他的西装裤沾了花瓶碎片的灰尘，却毫不在意，目光先落在她脚踝的伤口上，又移到她虎口处的烫伤 —— 那是昨天给母亲熬药时，被砂锅烫到的新伤，红肿还没消退。

他指尖顿了顿，没去碰伤口，只轻声问：“能撑住吗？

先坐起来。”

“低血糖？”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温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黑巧克力 —— 不是常见的牛奶味，是微苦的 85% 可可款，他记得母亲说过，这种巧克力升糖快又不腻，适合低血糖的人。

“先吃这个，慢慢嚼。”

巧克力的苦味在舌尖化开时，陈默提着热豆浆和三明治跑进来。

沈安墨接过豆浆，拧开盖子先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口才递到她面前：“慢点喝，别呛着。”

又把三明治拆开包装，是全麦的，还细心去掉了边缘的硬边 —— 刚才他瞥见她咬面包时总避开硬边，猜她胃不好。

她捧着温热的豆浆，突然想起西年前的冬夜 —— 也是这样冷的天，她把馒头掰给流浪狗时，一个穿米色羽绒服的小男孩，偷偷塞给她一颗奶糖，糖纸在雪地里闪着光。

“沈总，花瓶是限量款，市值超过十万……”HR 的声音带着慌张。

沈安墨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帆布包露出的病历本上，封皮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毛：“花瓶我赔，人没事就好。”

他起身时，袖口扫过散落的简历，一张夹在里面的画纸飘了出来 —— 那是聋哑儿童小宇画的蓝鸢尾，花瓣上用蜡笔涂了星星，角落歪歪扭扭写着 “谢谢婉儿姐姐”。

画纸背面还粘着一小块干了的彩泥，是小宇特意捏的迷你银铃，说要 “像婉儿姐姐的银铃一样，能保护她”。

沈安墨的脚步顿住了，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彩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