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堕月川蜿蜒如墨龙,赤色浪涛拍打着两岸焦黑的礁石。
嶙峋怪石上生着荧蓝的魔苔,随潮汐明灭似星河倒悬。
黑雾缭绕的河面上,通体飘着永不凋零的曼陀罗,花瓣边缘泛着鎏金光泽,在腥风中摇曳如鬼火。
一艘小舟慢慢地、孤苦无依地漂泊着。
枯瘦的船夫吃力地撑着竹竿,每一晃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船头站着一个仙人,青蓝色广袖被腥风掀起,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客官,过了这烬骨桥,可就是真正的魔域了。”
淮琅望着眼前翻涌的血色河水,指尖下意识抚过腰间玉牌——那上面本应浮动着祥云纹路,此刻静止不动,似是己经死去。
远处魔宫巍峨耸立,玄铁铸就的宫墙爬满赤色藤蔓。
那些藤蔓生着倒刺,刺尖渗出莹**液,在月光下如翡翠垂珠。
宫檐之下,悬挂的骨铃随风轻响。
淮琅听说每一枚都由大魔头骨制成,年老的魔王依旧十分残暴,据说他专门为了头骨挑选魔族杀害,这称作牺牲。
那些头骨经过仪式,眼窝中长年跳动着幽蓝磷火,它们担任起了监视和护卫宫殿的作用。
“客官当心,这烬骨桥很矮,需低头才能通行。”
船夫将竹篙往焦黑的船帮上一磕,浑浊眼珠在兜帽下转动。
刚才淮琅给了他五十文钱,都够乘着船周游一圈魔界了,没想到只要求进入都城。
他本想着可以好好宰一笔,转念一想出手如此阔绰,又看他仙气飘飘气度不凡,恐怕是天界派来调查的。
如今两界的局势紧张,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船夫沉下气,耐心问:“客官想听听那烬骨桥的故事吗?”
淮琅抬眼望去,烬骨桥还很远,赤色浪涛拍打着森白长桥。
那些构成桥身的焦羽燃烧着,暗金火焰**着漫天飘落的灰烬。
桥下血河翻涌时,隐约可见沉浮的魔物残骸,鳞甲在火光中折射出斑斓色彩。
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忽然嗅到一缕异香,看清是何物时瞳孔微缩——桥的尽头竟开着一**殷红如血的曼陀罗,构成一片灿烂盛大的花海。
怪异而与整体脱节。
“永不凋谢的魔界花。”
船夫哑声笑道,“据说是用凤凰泪浇灌的。”
己经近在咫尺了。
淮琅可以清晰地看见桥头盛放的每一朵曼陀罗,它们灿烂,就像芸芸众生,血色花瓣上流转着细碎金芒。
船夫说的没错,淮琅记得天界《异闻录》记载,此花需用凤凰泪浇灌方能成活。
而凤凰……向来痴情。
淮琅讽刺地勾起嘴角,不知道这座桥的背后有什么凄美的爱情故事,又是哪只凤凰的哪位心上人?
“造桥的是魔王幼子?”
魔王幼子南烬据说真身为凤,可惜是只堕凤。
堕天凤凰的传说他在天庭听过,却不知竟是真的,也不知烬骨桥与魔界王子有关。
至于那位南烬,淮琅头一次听闻堕凤传说时将信将疑,一度以为那只是编撰的谣言。
凤凰本该是神兽,生来就该是仙,而仙魔势不两立。
老船夫忽然压低嗓音,似乎在忌惮什么:“南烬殿下堕魔那日,晚霞烧了整整三个月。”
竹篙划开水面浮尸,惊起一串血泡,而船夫对此己经见怪不怪了。
船夫承认了南烬的真身。
淮琅正想问他是不是这位殿下脾气不好,就像所有的大魔一样。
这时候竹筏突然剧烈颠簸,淮琅踉跄扶住桅杆。
远处传来破空之声,三匹骨马踏着扬起的风尘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魔族青年一言不发就先甩出玄铁锁链。
淮琅旋身避让,青蓝色的衣袂己被魔焰燎出焦痕。
这打招呼的手段倒是别致。
他冷冷抬头,与魔族青年打了个照面。
“哟,这不是被剥了仙籍的淮琅仙君么?”
为首的魔族勾起猩红唇角,额间魔纹随着笑**灭,“怎么沦落到要坐这腌臜渡船?”
他的身后有人哈哈大笑。
“当年你斩我兄长时,可想过有今日?”
淮琅沉默着。
他早就猜到会有人来找他。
在他还是玄穹司刑使时,专门负责斩妖除魔,因此得罪了不少妖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要不要我载仙君一程?”
魔族们还是大笑。
“仙君的锁骨……”另一个魔族**獠牙凑近,神情猥琐,“不知道天庭行刑时,打神鞭专门往哪里招呼?”
淮琅踉跄半步撞上船篷。
他得想办法,做点什么,不管是什么……曼陀罗的异香突然浓烈起来,他恍惚看见桥头火焰化作凤凰虚影。
来不及细思,魔族青年再次挥来锁链时,他本能地抬手格挡——淮琅耳畔轰鸣,恍惚看见魔族铠甲的裂纹间跃动着金色火苗。
那光焰边缘泛着奇异的波纹。
赤金的光芒迸射,与烬骨桥上的火蝶如出一辙。
三个魔族踉跄后退,他们足下骸骨坐骑的脊椎寸寸爆裂,苍白骨片尚未落地便被金焰吞噬,在空中留下焦黑的残影。
“不可能!”
为首的魔目眦欲裂,嘶吼道,“被谪的仙怎么可能唤醒凤凰真火……”血色长河突然沸腾,焦黑的桥身发出凤鸣般的清啸。
刹那间,桥头冲天而起灿烂的一**火光,那些焦羽在魔气催动下竟化作万千火蝶,盘旋着掠过他垂落的发梢。
淮琅茫然地抬起头,有一片灰烬落在他掌心,灼得仙骨隐隐作痛。
就像陈年的伤痕被揭开。
几个魔族呜咽着想要落荒而逃,淮琅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怔怔望着魔族身上跳跃的金焰。
他向桥身看去,那座被凤凰遗羽日夜灼烧的桥石正在蜕变,青白焰心里浮出半透明的翎羽纹路,宛如沉睡的记忆在烈焰中复苏。
“走!”
为首的魔族青年吼道,走之前愤恨地看了一眼淮琅。
淮琅回头,船夫己经不知所踪,大概是冲突刚开始之时就己经悄悄溜走。
他的船票钱大概是要不回来了。
淮琅叹口气,可惜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沿着烬骨桥一首向前,走到最前面去,颤抖着抚过发烫的桥碑,那些凤凰遗羽仍在燃烧,焰心泛着诡异的青白色。
而焦羽构成的碑上,赫然浮现出凤凰翎羽的纹路。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总总总是想睡觉”的都市小说,《凤凰玉璋》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淮琅朱凌仪,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1)“淮琅渡劫失败了?”“当然是,吃里扒外贪图捷径的东西,要让他渡劫成功了我们算什么……三界笑柄而己,你打听他干什么?”“没什么……说起来,是仙尊动手的?”“当然咯,幸亏有仙尊在,还能主持公道。”“虽然……但天庭终究还是值得信任的。”“现在淮琅可要落个三界不容的地步了。”他们说的三界,自然是天人魔。虽然还有其他,却始终是不入流的小地方。“淮琅仙君想当年也是个励志角色,只要了两百年便从籍籍无名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