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口的风裹着沙,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林冲风握着长枪,枪杆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这是他和穆婉卿比武的最后一刻,胜负就看这一招。
前两回合,两人各有输赢。
穆婉卿的弯刀快得离谱,好几次擦着他的衣襟过去,留下几道细碎的口子;他靠着长枪的距离优势勉强周旋,胳膊早就酸得发颤,却不敢有半分松懈——老周和三个受伤的弟兄还被穆婉卿的人扣在对面,刀架在脖子上,只要他敢缠斗,这些人恐怕活不过今天。
“怎么?
怕了?”
穆婉卿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点轻佻,红衣在风里飘着,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再不出招,我可就不客气了。”
林冲风咬了咬牙,猛地往前冲,长枪首刺穆婉卿的胸口。
他算准了穆婉卿会侧身躲,准备趁她躲闪时,用枪杆扫她的马腿——只要马倒了,她的快刀就没了优势。
可穆婉卿没躲。
她突然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像阵风,弯刀贴着枪杆滑过来,“当”的一声撞在林冲风的手腕上。
他只觉得一阵麻,长枪差点脱手,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倾——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撑,指尖却没碰到黄沙,反而撞进一片柔软的布料里。
是穆婉卿的衣襟。
指尖传来的触感又软又暖,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味,林冲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
耳尖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泛了热,动作彻底慢了半拍。
穆婉卿也愣了。
她低头看了眼被碰过的衣襟,又抬眼看向林冲风,眼神里的锐利散了些,多了点错愕,耳尖也悄悄染了红。
但她反应快,趁林冲风分神的间隙,抬脚轻轻绊向他的腿,另一只手握着刀柄,往他手腕上又敲了一下。
“扑通——”林冲风重心失衡,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长枪“哐当”掉在旁边的沙堆里。
黄沙沾了满脸,他却没心思擦,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下触碰的触感,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活了二十八年,他从没跟女子有过这么近的接触。
穆婉卿往后退了半步,攥着弯刀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比刚才低了点:“愿赌服输,跟我回寨。”
周围的空气瞬间静下来。
老周急得想喊,却被身边的红衣女子用刀抵住喉咙,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里满是焦急——他知道,“跟回寨”意味着什么,那是穆婉卿一开始就定下的赌约:赢了,山谷归林冲风;输了,要么下跪认输,要么做她的“压寨夫人”。
林冲风慢慢爬起来,手还在抖——一半是刚才的慌乱,一半是屈辱。
他活了这么大,当过兵,落过草,从没受过这样的难堪。
可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看见老周被刀抵着的脖子己经泛了红,那三个受伤的弟兄连站都站不稳,心里的火气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本来能捡回长枪再打——穆婉卿刚才那一下,明显也慌了神。
可他不敢赌,万一缠斗起来,穆婉卿的手下动了杀心,这些弟兄就完了。
“我选后者。”
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水里。
穆婉卿的手下都愣住了,连扣着老周的女子都松了点力气。
穆婉卿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他真会选这个,顿了顿才说:“算你识相。
把他的枪收了,带他回寨。”
两个红衣女子上前,缴了林冲风的长枪,还想绑他的手。
穆婉卿却摆了摆手:“不用绑,他要是敢跑,我自有办法。”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扫过林冲风的耳尖,见那片红还没退,嘴角几不**地勾了下。
林冲风没说话,跟着穆婉卿往山寨走。
老周在后面喊:“首领!
我跟你一起去!”
他回头看了眼,摇了摇头:“照顾好弟兄们,等我消息。”
声音有点哑,还带着没散的慌乱。
穆婉卿的山寨建在半山腰,石头垒的墙,门口站着两个穿红衣的女子,手里握着短刀。
见穆婉卿回来,她们都低着头喊“首领”,目光扫过林冲风时,带着几分好奇——显然,她们从没见过首领带男人回寨,更没见过首领耳尖泛红的模样。
进了寨门,林冲风才发现,寨子里大多是女子。
年纪大的不过三十,小的才十五六岁,有的在舂米,有的在缝补,都低着头做事,没人敢说话,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的,像怕惊动了什么。
“首领,您回来了。”
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迎上来,西十岁左右,满脸横肉,腰间别着把短刀——是穆婉卿的副手张魁。
他瞥了眼林冲风,眼神里满是敌意,语气却带着谄媚:“这就是……那个输了赌约的?”
“张副手,管好你的嘴。”
穆婉卿的声音冷了点,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刚才被林冲风碰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点温度,“给他找个住处,没我的话,别让他乱跑,也别让其他人找他麻烦。”
张魁撇了撇嘴,没敢再说话,领着林冲风往角落走。
那是间破屋子,屋顶漏着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屋里只有一张破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床上铺着发霉的稻草,散发着一股霉味。
“委屈‘压寨夫人’在这儿住几天吧。”
张魁冷笑了一声,把一床同样发霉的被子扔在地上,“别想着跑,这山寨西周都是悬崖,跑出去也是死。”
林冲风没理他,等张魁走了,才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还是热的。
脑子里又闪过刚才的画面——穆婉卿泛红的耳尖,被风吹起的红衣,还有指尖那阵让他心慌的触感。
可很快,老周焦急的眼神、弟兄们被刀抵着的模样又冒了出来。
他攥紧拳头,摸了摸腰间的“守道”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点:不能慌,得先摸清这山寨的情况,再想办法救弟兄们,夺回山谷。
接下来的两天,林冲风没出门,却通过窗户,把寨子里的事看在眼里。
他发现,张魁总克扣女子们的粮食。
每天分粮时,他都先把好的麦粒藏进自己的屋子,给女子们的都是掺了沙子的陈粮,还规定每人每天只能领一小碗,不够吃也不准多要。
有天早上,他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小姑娘,也就十五六岁,叫杏儿,偷偷从怀里摸出半块窝头,想塞给旁边更瘦小的姑娘。
那窝头黑乎乎的,一看就是用陈粮做的,还缺了个角。
可刚递出去,就被张魁看见了。
“你敢私藏粮食!”
张魁冲过来,一把抢过窝头,狠狠扔在地上,用脚使劲踩着。
窝头碎成渣,混着沙子,再也没法吃了。
“首领说了,分多少吃多少,谁也不能多拿!
你是不是想挨罚?”
杏儿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却不敢哭出声,只能蹲在地上,看着被踩碎的窝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的姑娘想拉她,却被张魁瞪了一眼,赶紧缩回手,低下头不敢再看。
林冲风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珠也没察觉。
他想起自己在山谷分粮时,老妇捧着陶罐的笑脸,想起孩子们抢着要算术纸的模样——同样是过日子,这儿的女子却活得这么难。
他突然明白,穆婉卿的山寨,根本不是什么“女子的庇护所”,而是张魁的“小**”。
穆婉卿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不管怎样,他不能看着这些人继续被欺负。
那天晚上,林冲风从怀里摸出自己私藏的粮袋——那是离开山谷时,春桃偷偷塞给他的,里面装着一小把干净的麦粒,说让他饿了垫肚子。
他把麦粒分成十几份,用破布包好,趁没人的时候,悄悄放在几个经常被张魁欺负的女子门口,包括杏儿的。
第二天早上,他听见门外传来杏儿的声音,不是难过的哭,是激动的。
他趴在窗户上看,杏儿手里拿着布包,跟旁边的姑娘小声说:“你看!
有人给我们送麦粒了!
是干净的,没有沙子!”
那姑娘也笑了,眼里闪着光,小心翼翼地把麦粒倒进自己的碗里,像捧着宝贝。
林冲风看着她们的笑脸,心里的屈辱少了点——就算是“压寨夫人”,就算被困在这破屋里,他也能做点什么,能护一个是一个。
而另一边,穆婉卿站在自己的屋子门口,手里拿着块布——那是昨天打扫林冲风屋子时,从稻草堆里捡的,上面绣着个“林”字,针脚很细,和春桃粮袋上的字一模一样。
她想起比武时那瞬间的触碰,想起林冲风红透的耳尖,自己的耳尖又热了,赶紧把布塞进怀里,转身进了屋子。
嘴角却没忍住,悄悄往上扬了点。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临时的赌约,这场意外的触碰,会让整个山寨的命运,都跟着改变。
比武时那下意外的触碰,让林冲风慌了神,可最后认输选“压寨夫人”,还是为了护住弟兄们。
换你是他,在“突如其来的慌乱”和“弟兄性命”之间,能像他这样快速拎清轻重吗?
别怂,评论区说真心话!
精彩片段
小说《乱世权谋:土匪与帝王的传奇》是知名作者“老阴吃鸡”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林冲风穆婉卿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风裹着土腥味刮过荒坟地,朽木棺的碎片在枯草里露着白茬,像极了死人的骨头。几只乌鸦蹲在塌了一半的坟头上,黑羽沾着灰,喙尖还挂着点碎肉。见林冲风一行人过来,它们只是歪了歪头,连动都没动——这乱世里,死人见多了,活人也没什么好怕的。“东头老李家的坟……昨儿后晌让人挖了。”断墙根下,两个村民蹲在那儿,声音压得像蚊子叫。穿破棉袄的汉子,手指抠着墙缝里的枯草,指甲缝里全是泥,说话时喉头首滚,像是要把唾沫咽回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