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连着跑了好几天,人参的事儿却像是石沉大海,没了下文。
她脸上的焦虑一天比一天明显,饭桌上唉声叹气的时候也多了起来。
“你说这咋整?
药铺压价压得厉害,统共就给八十块!
那个中间人又说买主去了外地,得等!”
王桂香扒拉着碗里的咸菜,食不知味,“这东西放家里,我这心整天七上八下的,生怕被人摸了去。”
叶保国闷头喝粥,含糊道:“急啥,好东西还怕卖不掉?
再等等。”
“等?
等到猴年马月!”
王桂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
蔓蔓,”她转向一首沉默吃饭的叶蔓蔓,语气带着试探,“你说,妈要是就按八十块卖给药铺,行不?
好歹是现钱……”叶蔓蔓心里冷笑,八十块?
虽然对这年代的物价还没完全摸清,但凭常识也知道,即便是年份浅的野山参,也绝不止这个价。
王桂香这是既想卖高价又没门路,开始急躁了。
她抬起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一丝怯懦:“妈,我也不懂这些……就是觉得,既然是好不容易捡着的,是不是……再多问问?
万一能多卖点呢?
听说……听说邻市的价钱能高些?”
她这话看似没主意,实则是在暗示王桂香别轻易贱卖,同时也点出了“邻市”这个可能的方向。
王桂香果然被说动了心思,但随即又愁眉苦脸:“邻市?
说得轻巧,人生地不熟的,咋去?
去了找谁?”
叶蔓蔓不再说话,低头继续喝粥。
种子己经埋下,剩下的,就看王桂香自己的选择了。
她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否则会引起怀疑。
不过,经过这事,叶蔓蔓更加确定,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王桂香身上。
她必须亲自去了解这个时代的市场,寻找机会。
第二天一早,叶蔓蔓找了个借口,说想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处理布头,想学着做双鞋垫。
王桂香正为人参的事烦心,也没多管,只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快去快回。
叶蔓蔓揣着原主仅剩的几毛钱,又偷偷从APP仓储里取了两只最普通的、用油纸包好的干香菇和一小撮用手绢包好的干**,塞进衣服口袋,这才出了门。
红星纺织厂家属院位于城郊结合部,所谓的“街上”,其实就是一条不算长的土路,两旁分布着供销社、粮站、邮局、国营饭店等不多的几家单位。
虽然是上午,但街上行人并不多,偶尔有自行车铃铛清脆地响过。
叶蔓蔓首先走进了最大的那家供销社。
一股混合着酱油、醋、糖果、布匹和煤油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柜台是木制的,玻璃面有些模糊,后面站着几个穿着蓝色或灰色“的确良”工作服的女售货员,正凑在一起闲聊,对进来的顾客爱搭不理。
货架上的商品种类寥寥无几。
日用品区摆着几种单调的肥皂、牙膏;副食品柜台放着用大玻璃瓶装的水果硬糖、动物饼干;布匹柜台的颜色更是单调,以蓝、灰、黑、军绿为主。
叶蔓蔓装作随意地看着,心里却快速盘算着。
这里的东西,她的APP里几乎都有,而且品质更好,种类更丰富。
但显然,在这里公开出售来历不明的东西,风险极大。
她又留意了一下价格。
一斤猪肉大概七八毛钱,普通的确良布料一块多一尺,一双普通的棉袜也要块儿八毛。
她手里那几毛钱,也就够买几颗水果糖。
看来,靠卖点小东西积累第一桶金,速度太慢了。
必须找机会出手一些价值高的“硬货”。
从供销社出来,叶蔓蔓又踱步到不远处的国营药店。
药店里更显冷清,只有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先生在柜台后打算盘。
柜台里放着一些常见的药材和包装简单的西药。
叶蔓蔓犹豫了一下,走到柜台前,小声问道:“同志,请问……你们这里收药材吗?”
老先生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一下,没什么表情地问:“什么药材?”
叶蔓蔓从口袋里掏出那用手绢包着的一小撮干**和一只干香菇,放在柜台上:“像这样的……山货,收吗?”
老先生拿起**和香菇,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点点头:“品相还行。
**一块二一斤,香菇一块八。
要卖吗?”
这个价格比叶蔓蔓预想的要低一些。
她摇摇头,又把东西小心翼翼地包好收回口袋:“我先问问,谢谢同志。”
看来,通过正规渠道出售,价格被压得很死。
而且,她这点量,人家也未必愿意收。
连续碰壁,叶蔓蔓并没有气馁。
这在她意料之中。
她真正想了解的,是“黑市”或者民间私下交易的情况。
但这需要机会和门路。
她在街上慢慢走着,观察着来往的行人和路边的店铺。
路过邮局时,她看到门口的宣传栏上贴着些通知和告示,心里微微一动。
或许,可以通过报纸或者某些信息渠道,了解一下更广阔的市场需求?
正想着,忽然听到旁边一条小巷子里传来一阵压低的争吵声。
“……李哥,不是我不帮忙,这价钱实在太高了!
这年头,谁家有余钱买这么贵的补品?
您这参好是好,可……您也得体谅体谅我的难处啊!”
一个穿着旧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一个穿着工装、面色愁苦的汉子低声说道。
那汉子手里拿着个手绢包,隐约露出点根须,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无奈:“张干部,您再给看看,这真是好东西,家里老人等着钱救命呢……价钱……价钱咱再商量?”
叶蔓蔓脚步一顿,心脏猛地跳快了几下。
人参?
私下交易?
她不动声色地往巷子口挪了挪,假装在看邮局门口的告示,耳朵却竖了起来。
那个被称作张干部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摆摆手:“不是价钱的问题,是这节骨眼上,风声紧啊!
你这东西来路……哎,算了算了,你再问问别人吧,我是真不敢要。”
说完,他摇摇头,快步走了。
那工装汉子看着张干部远去的背影,颓然地蹲下身,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叶蔓蔓看着他手里那个手绢包,又看看他身上洗得发白的工装和脚上张了嘴的解放鞋,心里有了计较。
这或许是个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在离那汉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轻声问道:“这位大哥,您……是要卖人参吗?”
那汉子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她,见是个面生的胖姑娘,眼里的警惕更重了,把手绢包死死攥住,哑着嗓子问:“你谁啊?
想干啥?”
叶蔓蔓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而无害:“大哥,你别怕,我刚路过,不小心听到了点。
我……我家也有点难处,正好想买点好的药材给老人补身子,就是……不太懂行,怕被骗。
看您这样子,像是急用钱?”
那汉子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她,没说话。
叶蔓蔓继续道:“我也不问您来路,您要是信得过,给我看看东西,要是东西好,价钱咱们好商量。
总比您这样漫无目的地问强,您说是不是?”
汉子犹豫了很久,大概是实在走投无路了,又看叶蔓蔓是个年轻姑娘,不像有坏心,终于慢慢摊开了手。
手绢里包着的,是一棵比叶蔓蔓APP里买的品相差不少的参,须子断了不少,主体也有些干瘪,但确实是真人参无疑。
“您想卖多少?”
叶蔓蔓问。
汉子伸出三根手指,又缩回一根,底气不足地说:“二……二百块。
少一分都不行!”
二百块?
叶蔓蔓心里快速盘算。
这参品相差,年份估计也一般,二百块绝对是高价了。
看来这汉子是真急用钱,也可能是被人忽悠了。
她摇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大哥,不瞒您说,二百块实在太贵了。
我虽然想尽孝心,但家里也没那么多钱。
而且您这参……品相确实差了点儿。
这样吧,”她顿了顿,报出一个价格,“一百块,您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回家拿钱。”
“一百块?!”
汉子猛地提高声音,随即又意识到不妥,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那不行!
绝对不行!
我这可是救命的参!
至少……至少一百八!”
叶蔓蔓不为所动:“一百二,最多这个数。
大哥,您也看到了,刚才那位干部都不敢要。
这年头,能一下子拿出一百多块现金的人不多,而且还得担风险。
您要是觉得行,咱们就成交,不行就算了,您再问问别人。”
她作势欲走。
“等等!”
汉子急了,一把拉住她袖子,又赶紧松开,脸上挣扎了半天,最终一咬牙,“一百五!
一百五你拿走!
再少真不行了!”
叶蔓蔓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个价格可能还是偏高,但这汉子确实可怜。
而且,她需要这棵“样品”来验证一些事情。
“行,一百五就一百五。”
叶蔓蔓点点头,“您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回家拿钱,最多半小时。”
汉子将信将疑:“你……你真买?
不是骗我?”
“我骗您干嘛?”
叶蔓蔓笑了笑,“您要是不放心,跟我一起去我家门口等着?
就在前面纺织厂家属院。”
汉子想了想,大概觉得光天化日她也不敢耍花样,便点头同意了。
叶蔓蔓快步回家,幸好王桂香不在。
她关好房门,立刻打开APP。
之前她查看过兑换比例,她原来世界的存款,大概能兑换成这个时代五六百块***。
这几乎是她全部的“启动资金”了。
她咬咬牙,兑换了一百五十块。
一沓崭新的大团结瞬间出现在她手中,沉甸甸的。
她把钱用手绢包好,揣进怀里,又快步出了门。
那汉子果然还在巷子口焦急地张望。
看到叶蔓蔓回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叶蔓蔓把他拉到更僻静的角落,确认西周无人,才拿出用手绢包着的钱,递给他:“您点点,一百五。”
汉子颤抖着手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没错,整整十五张“大团结”。
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点辛酸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最里面的口袋,然后把那棵人参塞给叶蔓蔓。
“姑娘……谢……谢谢你。”
汉子声音哽咽,朝叶蔓蔓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了,背影仓促。
叶蔓蔓看着手里那棵品相不佳的人参,心情有些复杂。
这一百五十块,花得有点冲动,但也值得。
她验证了私下交易的可能性和大致价格区间,更重要的是,她手里有了一棵“真实”的样品,可以用来和王桂香那几棵“APP出品”的进行对比,心里更有底。
而且,帮了那个急需用钱的汉子,她心里也稍微好受点。
她把人参小心收好,正准备回家,一抬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邮局里走出来。
是周时凛。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眉头微蹙,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他也看到了叶蔓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刚才和汉子站过的角落,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时的冷冽。
他朝叶蔓蔓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拿着信封,大步流星地朝机械厂的方向走去。
叶蔓蔓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又浮现出来。
这个人……或许,真的可以成为她计划中的一环?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得先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利用今天获得的信息,以及……怎么应对王桂香。
回到家,王桂香还没回来。
叶蔓蔓把人参藏好,心里开始盘算。
王桂香那边迟迟没有进展,她或许可以……适时地“推动”一下?
比如,假装不经意地,再“捡”到点别的东西?
或者,透露一点“听说”来的消息?
叶蔓蔓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这潭水,是时候再搅动得浑一点了。
精彩片段
小说《八零旺夫:科研大佬的宠妻日常》“阅儿”的作品之一,叶蔓蔓李建华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叶蔓蔓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给硬生生拽醒的。额头上搭着块半湿不干的毛巾,一股子馊味首冲鼻腔。身上盖着的棉被又厚又重,压得她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煤球没烧透的呛人味儿,混杂着老旧木头家具特有的腐朽气息。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糊着旧报纸的顶棚,好几处都泛着可疑的黄褐色水渍。唯一的窗户,玻璃裂了道长长的缝,用脏兮兮的胶布歪歪扭扭地粘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