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镇

，诸将议战策，缘决计与荆军决战。乃以其三子*为前锋，督前部兵；皇甫玄、朱桐分统左、右两军，缘自居中军，节度诸部。军阵既成，整伍而进。*字不违，缘常以字呼之。，亟令营中甲士出屯，列阵以御。，鼓角互鸣，两军对垒于野，戈甲森然，各严阵以待。相持未逾数刻，日薄西山，光影西斜。*麾军而进，俄而两队弓手突出阵前，张弓注矢，望荆军而发。弦声齐作，矢若飞蝗，扑向敌阵。荆军前队或举盾相御，盾甲交鸣，或中矢仆地，阵脚微乱。，然夕照晃目，士卒不能远视，弓矢莫能中的，反击竟无以成。文章无措，不得已下令引军稍却，暂避其锐。*见敌军退，麾军蹑之，不肯少纵，先遣轻骑驰报中军，复躬督前锋，持重而进，步步紧逼，荆军遂节节退走。，战移时，汉主刘缘屯本阵，护军宋忠侍于左右。忠善观阵形，目眺前线，见公子刘*所部锐进不已，而荆将文章麾下军阵，初似奔溃，渐次展布，左右两翼潜向汉兵后侧包抄，宛然成囊张之势。，拱手向缘进曰：“大王察之，文章军阵形变，若布袋张启，此必诱我前锋深入，欲合围而歼之也。请速传王命，召公子*所部暂退，毋使孤军陷敌；更令皇甫玄、朱桐二将引军疾进，为前锋殿后，护其归阵。”，沉声道：“将军所言，正中要害。”即唤帐下三骑，令曰：“汝等速往，一传孤令命*部回撤，二谕皇甫、朱桐二将速进掩护。”三骑齐声应诺，拱手旋身，策骑扬鞭，蹄声骤急，向阵前驰去。，*率前锋冲荡荆军前阵，银枪所指，荆兵纷纷披靡，人马相藉，哭号震天。*年方十四，生而力能扛鼎，又具练武绝姿，少从名师，枪术已臻化境。
其貌也，银盔覆首，盔檐棱起如寒锋，额心嵌赤瑙一颗，光色灼灼，映日生辉；墨色长发自盔侧垂落，数缕飘飏于风，衬得面如白玉雕琢，眉骨崚嶒若削。丹凤眼斜挑，瞳仁殷红如淬血，眸光凝处，似有千军万马之威藏于眸底；唇线薄削，紧抿之际，更添几分少年将军的冷厉决绝。银甲披身，甲片层叠如鳞，映天光泛出冷冽金属光泽，肩甲处暗绣红纹，似烈焰翻涌，又若云霞舒卷，与赤瞳相映成辉。侧颈微露，线条劲挺如苍松，虽仅见半面轮廓，然英锐悍烈之气已透甲而出，宛若匣中利剑出鞘，锋芒迫人。

战阵之中，*执丈八亮银枪，运枪如飞，枪尖吞吐寒芒，凡被刺中者，洞胸穿喉，立毙当场；枪杆扫拂之处，荆兵或折臂断肋，或踉跄倒地，竟无一人能接其锋。

荆阵中大将蔡暮，见*年少，身形尚未及**，心中益发轻视，顾左右曰：“孺子黄口，亦敢来战？吾当斩之，以振军威！”言讫，按刀大喝，声震四野，宛若惊雷滚地。蔡暮拍马舞刀，胯下黑马奋蹄，直扑刘*，手中长刀抡圆，挟千钧之力，朝着*头顶劈落，刀风猎猎，竟将周遭空气割出锐响，势欲将这少年一劈为二。

*闻其喝，神色不动，双腿轻夹马腹，胯下雪狮驹通人性，顺势向左侧横移数步，堪堪避过刀锋。那长刀擦着*的盔缨劈空，砍入地面，溅起数尺尘土。*旋即手腕翻转，银枪如灵蛇出洞，枪杆斜挑，不疾不徐地格开蔡暮接踵而至的横扫。“当”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震得蔡暮手腕酸麻，长刀几欲脱手。

蔡暮怒极，复挥刀猛攻，一连劈出三刀：第一刀劈向*面门，第二刀斩向*腰肋，第三刀扫向*马腿，刀刀狠辣，尽是取命杀招。然*枪法灵动，或拨或挡，或旋或避，三刀皆被轻描淡写化解。蔡暮招式愈急，长刀舞得如风车一般，却始终沾不到*一片衣甲，反被*的枪影逼得连连后退。

俄而，蔡暮一刀劈空，旧力已竭，新力未生，身形顿显滞涩。*觑得此隙，双目骤亮，催马直前，银枪骤出，如流星赶月，枪尖破风，发出锐啸。只听“噗”的一声轻响，枪尖精准无误地刺中蔡暮眉心，透颅而过，枪尖自脑后穿出，带起数点鲜血。

蔡暮双目圆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手中长刀“哐当”坠地，身躯猛地向后一仰，翻身**，轰然砸于地上，当场气绝。

蔡暮既陨，荆军前阵大溃，士卒相蹈藉，哭号震野。汉兵乘势鼓噪，呼声动天地，咸欲乘胜殄灭荆师。刘*方欲挺枪率众再突，冀扩战果，忽闻阵后金声大作，清越震耳。俄而数骑自本阵飞驰而至，扬尘骤至，厉声呼曰：“王有急令！公子速领所部回撤，皇甫玄、朱桐二将已引军往迎，护公子归阵！”

*闻声，丹凤眼微凝，抬眸望本阵方向，眉峰微动，心知阵中必有变故，不敢稍怠。遂勒住马缰，胯下战马昂首嘶鸣，前蹄刨地。*扬臂振枪，银枪直指苍穹，厉声喝道：“鸣金收兵！全军随我回撤！敢有逗留者，军法从事！”军令既下，其部将士虽杀得兴起，血气方刚，然素畏*之威，兼敬其勇，皆不敢违，齐声应诺，勒马转身，整队向本阵退去。*独引亲随数骑，留于阵后为殿，银枪横持，目光如炬，扫视追兵。荆兵有悍勇者数人，乘乱追近，欲邀功请赏，*或刺或挑，枪锋所及，非死即伤，数骑尽被搠翻于地。余者见之，无不股栗，莫敢复近前一步。

未几，尘头大起，皇甫玄、朱桐二将各引一军，分从左右两翼疾驰而至，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恰与*部相遇。二将勒马离鞍，拱手向*曰：“我等奉大王之命，特来接应公子，护公子归阵。”*微微颔首，收枪回鞘，亦拱手答曰：“有劳二位将军。”遂合兵一处，布成犄角之势，交替掩护，且战且退，部伍整肃，徐徐向汉阵而去。

荆将文章立于中军高阜，手按佩剑，双目炯炯，眺见汉兵回撤之景，眉头紧蹙，连连抚掌，慨然叹曰：“惜哉！惜哉！吾囊形之阵，旦夕将成，奈何刘缘老谋深算，察吾诱敌之计，竟急召刘*回撤！此等歼敌良机，一旦错失，再难复得，憾矣！憾矣！”

副将王忠闻之，策马趋前，拱手进曰：“将军息怒！汉兵今已回撤，其锋已挫，军心必懈。何不趁此良机，挥军全力追击，必能冲溃其阵，大获全胜！”

文章摇首，目眺汉兵整肃之阵形，复指日影，沉声道：“非也。汝观刘*虽退，其部伍井然，无有散乱，兼之皇甫、朱桐二将左右接应，互为羽翼，此时追击，必遭痛击。且吾军两翼包抄之师，尚未合围成型，难以钳制汉兵。更何况，汝视日轮方向，汉兵背日而阵，我军迎日而趋，彼若施箭雨，我军目不能视，必受其殃。若强追之，恐为汉兵所乘，损兵折将，悔之晚矣！”

言罢，文章挥鞭指向前方，厉声下令：“传我将令！前军将士，暂止进击，毋得与汉军焦灼恶战，速整肃阵形，严阵以待；两翼包抄之师，即刻收兵归阵，毋得恋战，违者军法从事；再令后军，速运巨盾强弩，布于阵前，层叠为壁，谨防汉兵箭雨复来！”

军令传下，快骑四出，遍告诸军。荆军将士闻令，纷纷勒马，不再追击，两翼之师亦掉头回返，扬尘滚滚。未逾时，阵前巨盾森然林立，如铁壁铜墙，弩手隐于盾后，引弓待发，一道防线赫然已成。

文章复立于中军，遥望汉兵徐徐归阵，与本阵合为一体，面色愈发阴沉，须髯皆张，心中暗道：“刘缘麾下，有宋忠之善谋，料敌于先；又有其三子刘*之勇悍，万夫不当。此二人者，皆为吾荆军之大患也！今日诱敌之计不成，他日两军再战，当另谋良策，必破汉军，以定荆国之基！不然，荆国社稷，危在旦夕，此后何以延续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