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身为修仙界首富你不早说？

打听完消息，老道士许念尘带着两个徒弟在城里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要了一间通铺住下。

然后便以“需要独自静坐，思考人生至理”为由，把许清风和百万丢在客栈。

自己一个人溜了出去，首到傍晚才回来。

回来时，胡子刮了，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甚至……有几分人模狗样。

“师父，您这是……”许清风疑惑地看着他。

“咳咳，为师去置办了点行头。”

许念尘整理着衣袖，故作淡然。

“今晚去那种地方，总不能太丢我们清风观的脸面。”

百万围着许念尘转了两圈，抽了抽鼻子。

“师父，你身上好香啊！”

“有点像后山那些野花的味道，但又不太一样。”

许清风也闻到了，那是一股清幽的檀香混合着某种草木的香气。

确实与师父平日里的穷酸味道不同。

老道士许念尘眼神飘忽。

“嗯，路过香粉铺，沾上了一点。”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师徒三人来到怡红院所在的街巷时，己是华灯初上。

整条街道张灯结彩，人流如织，比白天更加热闹。

怡红院门前更是车水马龙，莺歌燕语不绝于耳。

浓妆艳抹的女子在门口巧笑倩兮，招揽着客人。

百万看着那些女子，眉头紧锁，低声对许清风说个没完起来。

“师弟，她们怎么都这么白？

这么瘦？”

“脸上涂得花花绿绿的，像开了屏的野鸡，一点都不自然！”

“还是咱们山里的……打住！

百万师兄！”

许清风赶紧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许念尘则是一脸兴奋，眼神放光，嘴里喃喃：“这氛围，这灯光，这音响效果……啧啧，专业！”

整理了一下衣冠，抬步就要往里走。

门口负责迎客的**见许念尘这个老道士衣着普通，还带着一个少年和一个穿着虎皮的莽汉，立刻拦了上来。

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位爷，抱歉，今晚我们怡红院被包场了，只接待有请柬的贵客。”

许念尘也不生气，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块小小的令牌，在**眼前晃了晃。

那**一看令牌，脸色瞬间一变，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哎哟！

原来是贵客！”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快里边请！”

“雅间己经给您备好了！”

清风和百万都愣住了。

师父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面子了？

许念尘回头，对两个徒弟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为师略施小计，弄了张‘VIP体验券’。”

“好了，你们俩，就在这外面……体悟红尘气息吧。”

“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尤其百万，管住你的嘴和你的审美！”

说完，不等两个徒弟反应，便跟着点头哈腰的**，潇洒地走进了那灯火辉煌，脂粉香气弥漫的怡红院大门。

留下许清风和百万在门外面面相觑。

“师父……他就这么进去了？”

百万看着自家师父消失的背影，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带**？”

许清风看着那扇将他们隔绝在外的朱漆大门。

听着里面传来的丝竹管弦与调笑喧闹声。

再想想师父进去前那迫不及待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谓的“体悟红尘”，“观摩学习”，根本就是借口！

师父就是自己想进去逍遥快活，还不想带他们两个“拖油瓶”！

“师父他……大概是想独自深入体悟吧。”

许清风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百万顿时不干了，瓮声瓮气地抱怨起来。

“凭什么啊！”

“是俺先听说有漂亮小姐姐的！”

“师父他耍赖！”

“俺也要进去看！”

说着，他就要往里面闯。

门口的护院打手立刻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许清风赶紧死死拉住他。

“百万师兄！

冷静！

冷静！”

“这里不是山里，不能硬闯！”

“那怎么办？”

“就在这干等着？”

百万气呼呼地蹲在路边，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猫。

许清风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又看了看高耸的怡红院围墙，眼珠转了转。

压低声音说：“硬闯不行，我们可以……智取。”

“智取？”

百万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许清风指了指怡红院侧面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以及那高大的院墙。

“百万师兄，咱们找个隐蔽的地方……远远地看一眼，总行吧？”

百万眼睛顿时亮了。

“好主意！”

“还是师弟你聪明！”

片刻后，怡红院侧面小巷的阴影里，一阵微弱的窸窣动静。

两人轻盈地落在了高高的院墙之上，隐藏在茂密的树荫里。

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窥见怡红院内部最大的那个庭院。

庭院中央搭着一个华丽的舞台，台下坐满了衣着光鲜的男客，台上正有舞姬翩翩起舞。

丝竹悦耳，灯火璀璨，觥筹交错，一派纸醉金迷。

百万瞪大了一双虎目，仔细搜寻着“漂亮小姐姐”。

但看了一会儿，他又失望地低吼了一声。

“嘁，还没刚才门口那几个壮实呢！”

“跳个舞软绵绵的，没劲儿！”

许清风却没心思评价舞姿，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师父的身影。

很快，在二楼一个视角极佳的雅间里，看到了自家师父。

只见老道士许念尘正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摆着精致的酒菜。

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正坐在他身旁，为他斟酒。

许念尘似乎正和那女子谈笑风生。

举止从容，丝毫没有平日在山上的懒散和不着调。

反而透着一股……见多识广、**不羁的气质。

那女子被他的话逗得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许清风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整天躺着看“无字天书”，惦记着酱牛肉，时不时蹦出几句怪话的师父吗？

百万也看到了自家师父，低吼起来。

“师父果然在吃独食！”

“还有漂亮小姐姐陪着！”

“俺也要…………嘘！”

许清风赶紧捂住虎嘴。

“百万师兄，小声点！”

“被发现了我们就惨了！”

再次将目光投向雅间内的师父。

许念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头，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望了一眼。

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和身旁的女子说笑。

许清风心中一动。

师父发现我们了？

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师父，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不仅仅是那些奇怪的词语和知识，还有他此刻展现出的，与山顶道观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夜风拂过，带来庭院中靡靡的乐声和淡淡的酒香。

许清风和百万，一人一虎，趴在墙头的阴影里。

一个满心好奇，一个满腹牢骚。

共同构成了这锦官城花魁之夜，一个无人知晓的古怪注脚。

而他们的师父，许念尘，正在雅间之内，享受着他的逍遥时光，将两个徒弟彻底忘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