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怨淤
沧浪辞
水鬼的腥臭味在破庙里经久不散。
沈砚用香炉灰堵住手臂上最深的那道伤口，灰烬混着血水，在皮肤上结成黑红色的痂。
他侧头看向神像后——白漪蜷缩在那里，正低头**着手腕上锁链留下的伤痕。
月光透过残破的瓦片照在她身上，竟隐约映出细密的鳞片状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水族印记。
"巡水夜叉呢？
"沈砚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白漪猛地抬头，锁骨处那道狰狞的伤口又渗出一滴血珠，顺着素白的衣襟滑落。
"钱塘水君麾下该有夜叉十二尊。
"沈砚敲了敲青铜令，金属的轻响在寂静的庙内格外清晰，"《江渎志》记载，道光年间他们还显灵救过漕船。
"白漪沉默片刻，指尖轻轻划过潮湿的地面。
奇异的是，地上的水渍竟随着她的动作自动凝结，蜿蜒成一条条清晰的线条，最终形成一幅微缩的河道图。
"你既熟读典籍，可认得这是何处？
"沈砚瞳孔骤缩。
弯曲的水道旁标着七处红点，正是近日接连发生溺亡案的渔村位置。
而将所有红点连起来，竟是条逆流而上的路线！
"怨淤。
"白漪的指甲抠进地砖裂缝，指尖勾出一丝粘稠的黑泥，那泥浆般的物质在她指间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溺死者的执念所化，缠堤如疽。
"那黑泥突然剧烈蠕动起来，像活物般猛地缠上沈砚的手指。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他眼前骤然闪过幻象——无数双苍白的手从江底伸出，抓着泛黄的报纸碎片，头条赫然是《钱塘堤坝竣工，百名河工受嘉奖》。
而水下分明还有百具被铁链锁住的**，他们的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三十年前他们用活人填坝。
"白漪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冰冷的恨意，"现在，债主上门了。
"沈砚猛地甩开黑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指尖己经泛起不祥的青黑色，像是被某种毒素侵蚀。
他抬头看向白漪："所以那些水鬼...""不是水鬼。
"白漪望向庙外翻涌的江水，眼中星河般的微光闪烁，"是当年被活祭的河工，来找替死鬼了。
"沈砚盯着自己发青的指尖，忽然冷笑一声："好一个嘉奖。
"他想起那篇报道下的署名——正是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的工部侍郎赵明德。
白漪站起身，素白的衣裙上血迹斑斑。
她走到庙门口，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江面："怨淤一旦缠身，三日之内必化腐尸。
""有解法吗？
"沈砚问得干脆。
白漪回头看他，月光下她的面容苍白如纸："有，但代价很大。
"沈砚嗤笑一声："沈某如今除了一条贱命，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白漪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滴晶莹的水珠。
那水珠悬浮在空中，内里似有白蛟游动。
"我的本命真水可暂时压制怨淤。
"她轻声道，"但每用一次，我的神力就会消散一分。
"沈砚盯着那滴水珠，忽然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白漪的目光落在青铜令上，声音低不可闻："因为......我也在找他们报仇。
"她指尖一弹，水珠飞向沈砚，融入他发青的指尖。
顿时，一股清凉之意顺着经脉蔓延，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沈砚活动了下手指，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那封染血的奏折。
"看来我们的目标一致。
"他展开奏折，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黑水盟的罪证，"不如合作？
"白漪看着奏折上干涸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刚要开口，庙外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有什么东西上岸了。
不止一个。
沈砚握紧断剑，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白漪则闭上眼，周身泛起淡淡的蓝光。
"来了。
"她轻声道。
庙外的泥地上，浮现出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正向庙门延伸。
脚印中，隐约可见细碎的黑泥蠕动......
沈砚用香炉灰堵住手臂上最深的那道伤口，灰烬混着血水，在皮肤上结成黑红色的痂。
他侧头看向神像后——白漪蜷缩在那里，正低头**着手腕上锁链留下的伤痕。
月光透过残破的瓦片照在她身上，竟隐约映出细密的鳞片状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水族印记。
"巡水夜叉呢？
"沈砚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白漪猛地抬头，锁骨处那道狰狞的伤口又渗出一滴血珠，顺着素白的衣襟滑落。
"钱塘水君麾下该有夜叉十二尊。
"沈砚敲了敲青铜令，金属的轻响在寂静的庙内格外清晰，"《江渎志》记载，道光年间他们还显灵救过漕船。
"白漪沉默片刻，指尖轻轻划过潮湿的地面。
奇异的是，地上的水渍竟随着她的动作自动凝结，蜿蜒成一条条清晰的线条，最终形成一幅微缩的河道图。
"你既熟读典籍，可认得这是何处？
"沈砚瞳孔骤缩。
弯曲的水道旁标着七处红点，正是近日接连发生溺亡案的渔村位置。
而将所有红点连起来，竟是条逆流而上的路线！
"怨淤。
"白漪的指甲抠进地砖裂缝，指尖勾出一丝粘稠的黑泥，那泥浆般的物质在她指间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溺死者的执念所化，缠堤如疽。
"那黑泥突然剧烈蠕动起来，像活物般猛地缠上沈砚的手指。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他眼前骤然闪过幻象——无数双苍白的手从江底伸出，抓着泛黄的报纸碎片，头条赫然是《钱塘堤坝竣工，百名河工受嘉奖》。
而水下分明还有百具被铁链锁住的**，他们的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三十年前他们用活人填坝。
"白漪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冰冷的恨意，"现在，债主上门了。
"沈砚猛地甩开黑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指尖己经泛起不祥的青黑色，像是被某种毒素侵蚀。
他抬头看向白漪："所以那些水鬼...""不是水鬼。
"白漪望向庙外翻涌的江水，眼中星河般的微光闪烁，"是当年被活祭的河工，来找替死鬼了。
"沈砚盯着自己发青的指尖，忽然冷笑一声："好一个嘉奖。
"他想起那篇报道下的署名——正是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的工部侍郎赵明德。
白漪站起身，素白的衣裙上血迹斑斑。
她走到庙门口，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江面："怨淤一旦缠身，三日之内必化腐尸。
""有解法吗？
"沈砚问得干脆。
白漪回头看他，月光下她的面容苍白如纸："有，但代价很大。
"沈砚嗤笑一声："沈某如今除了一条贱命，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白漪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滴晶莹的水珠。
那水珠悬浮在空中，内里似有白蛟游动。
"我的本命真水可暂时压制怨淤。
"她轻声道，"但每用一次，我的神力就会消散一分。
"沈砚盯着那滴水珠，忽然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白漪的目光落在青铜令上，声音低不可闻："因为......我也在找他们报仇。
"她指尖一弹，水珠飞向沈砚，融入他发青的指尖。
顿时，一股清凉之意顺着经脉蔓延，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沈砚活动了下手指，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那封染血的奏折。
"看来我们的目标一致。
"他展开奏折，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黑水盟的罪证，"不如合作？
"白漪看着奏折上干涸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刚要开口，庙外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有什么东西上岸了。
不止一个。
沈砚握紧断剑，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白漪则闭上眼，周身泛起淡淡的蓝光。
"来了。
"她轻声道。
庙外的泥地上，浮现出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正向庙门延伸。
脚印中，隐约可见细碎的黑泥蠕动......